她重新把頭轉回去，看著星空。
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
在這個被詛咒的世界裡。
人類獵殺怪物，怪物吞噬人類。
這是寫在基因裡的鐵律。
可現在。
一個人類，躺在一隻怪物身邊。
告訴她，我相信你，相信你不會吃我。
“你真的吃過人嗎？”
白啟主動開口問道。
這個問題很尖銳。
甚至可以說是跨越了種族底線的試探。
關書蝶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那些閃爍的星星。
思緒卻飄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與那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被鮮血的本能驅使，最終不得已離開太陽花孤兒院、死在獵人刀下的同伴不同。
她是極少數能做到緊靠馬三源定時帶回來的那些冰冷屍體，來維持生命所需的最低底線的那一類禍殃。
就像之前一直待在孤兒院的李小北一樣。
但她和李小北又有些不同。
李小北之前選擇一直留在孤兒院，是因為害怕，害怕外麵的世界，害怕那些拿著刀槍的獵人。
而關書蝶選擇離開孤兒院。
是因為向往。
她向往那條陽光明媚的街道。
向往那些穿著校服、在街角奶茶店裡大聲歡笑的女孩。
向往那種不用躲藏、不用擔驚受怕的生活。
她渴望，能像那些人類一樣活著。
所以。
她強迫自己改變。
馬三源每隔一段時間帶回來的、那些冰冷發臭的屍肉。
她隻吃最小的一塊。
僅僅用來維持生命不至於枯竭。
然後。
她學著接受人類的食物。
那是一個漫長且極其痛苦的過程。
人類的麵包、米飯、蔬菜，對禍殃的味蕾來說。
就像是在咀嚼乾癟的木屑和作嘔的泥巴。
她曾無數次躲在陰暗的巷子裡。
把剛吃進去的麵包，連同胃酸一起吐出來。
吐得眼淚直流。
吐得渾身痙攣。
但吐完之後。
她會擦乾嘴角的穢物，重新走進便利店，買下第二塊麵包。
逼著自己咽下去。
靠著這種近乎自虐的執念。
靠著馬三源在暗中的打點和偽造的身份。
她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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