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嘖嘖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文明社會之下，竟還有人幹出如此畜牲之事。”
哢嚓。
哢嚓哢嚓。
手機拍照聲像夏天街邊炸開的汽水泡，一聲接著一聲。
“快拍快拍！這素材明天肯定上熱門！”
“媽呀，現在年輕人玩這麼野的嗎？”
“旁邊那狗看起來好委屈啊。”
“別說了，我已經報警了。”
“你報警幹嘛？”
“我怕狗想不開。”
“媽媽，為什麼這個叔叔不穿衣服啊。”
“寶寶別看這些。”
清晨的東海市，陽光越過梧桐樹的枝葉，碎在柏油路上。
孫靈緩緩睜開眼。
世界先是一團灰白。
然後是晃動的人影。
再然後，是一排排黑洞洞的手機攝像頭。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風從遠方吹來。
有點涼。
孫靈低頭。
看到了某個不該出現在清晨的東西。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孫靈又看向腳邊。
一條中原細犬趴在那兒，四條腿收著，眼神幽怨，喉嚨裡發出嗚咽。
它看孫靈的目光，像在看一個毀了它狗生清白的惡魔。
孫靈坦然一笑。
原來是夢啊。
夢到自己全身赤*地躺在馬路上。
旁邊還有一條狗。
還有一大群人圍著自己拍照。
一定是想到了什麼很少兒不宜的事情吧。
真是的。
自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呢？
孫靈安詳地閉上眼。
雙手交疊在胸口。
“自己嚇自己，夢都是假的，快點醒來吧，快點醒來吧。”
周圍議論聲更大了。
“他在念咒？”
“完了，這人精神狀態也不太行。”
“狗子，你堅持住啊！”
“我靠，他還閉眼回味呢？”
孫靈眼皮抽了一下。
醒來。
醒來。
醒來個鬼啊。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了起來，然後雙手捂住襠部，滿臉嚴肅。
“喂，你們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夠了啊，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啊。”
人群短暫安靜。
空氣裡隻剩下汽車鳴笛聲。
孫靈清了清嗓子。
“首先，我聲明，我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青年。”
無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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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我和這條狗，清清白白。”
狗：“嗚……”
人群：“……”
孫靈低頭看狗。
“你別叫啊兄弟，你這一叫我很被動。”
那條中原細犬把頭埋進前爪裡。
像是放棄解釋。
一個大娘走了出來。
大娘看著孫靈，眼神慈祥又沉痛。
“小夥子啊，現在社會開放，戀愛自由，大家都懂。”
孫靈：“？”
大娘嘆了口氣。
“可自由歸自由，做了事就要負責。人可以年輕，可以衝動，但不能沒有擔當啊。”
“你把人家……不是，你把狗家孩子弄成這樣，你得負責。”
孫靈瞪大眼睛。
“大娘，您這個‘大家都懂’，到底懂了什麼啊？”
大娘看了一眼狗。
又看了一眼孫靈雖然儘力捂著，但依然…………。
老臉一紅。
“哎呀，你這孩子，還問得這麼直白。”
孫靈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喂，大娘，你在臉紅什麼啊！”
大娘低聲說：“年輕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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