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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魚一百二十八起。
孫靈的表情逐漸變得清澈。
原來大海不是浪漫。
大海是資本。
最後。
孫靈花了幾十塊錢點了些炸串。
雞柳。
年糕。
豆皮。
火腿腸。
還有兩串掌中寶。
老闆問他要不要辣。
孫靈說微辣。
老闆給他撒了半斤辣椒麵。
東海人做生意，有一種樸素的哲學。
你可以不要。
但我不能不給夠。
孫靈提著紙袋，看著手裡這點東西，嘆了口氣。
算了。
滿足不了食慾。
那就欣賞一下景色吧。
精神食糧也是食糧。
雖然不能頂飽。
但勝在不要錢。
他提著炸串向海灘走去。
海灘很近。
穿過小吃街，越過一段木質棧道，就能看見海。
夕陽還沒有完全沉下去。
海麵被染成金紅色。
浪一層層推上來。
又一層層退回去。
像某個人想說出口的話，到了嘴邊，又被自己吞回心裡。
沙灘上人很多。
有孩子拿著小鏟子挖坑。
挖得很認真。
像準備把人生所有煩惱都埋進去。
有年輕情侶牽著手，在海邊拍照。
女生踮腳。
男生低頭。
攝影師喊：“近一點，再近一點，對，就是這種感覺！”
孫靈從旁邊路過。
遠處有人放風箏。
風箏飛得很高。
線握在一個小女孩手裡。
她笑著跑。
父親跟在後麵喊慢點。
母親舉著手機拍。
畫麵很普通。
普通得讓人羨慕。
孫靈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往前走。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這裡。
在東海生活了這麼多年。
他知道這片海。
知道這裡很有名。
知道短視頻裡很多人來這裡打卡。
知道黃昏時分海灘會很好看。
可知道，不等於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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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風景離你很近。
近到坐公交就能到。
但隻要你沒錢沒時間沒心情。
它就遠得像另一個星球。
海風吹起他的頭髮。
孫靈最後尋了塊大石頭。
坐在上麵。
石頭被白天的太陽曬過，還留著一點溫度。
他坐下去。
海風從正麵吹來。
紙袋在手裡沙沙響。
遠處海鷗飛過。
夕陽落在水麵上，鋪出一條亮路。
那條路一直延伸到天邊。
像世界給少年畫出來的逃跑路線。
孫靈咬開一串雞柳。
“難怪都喜歡來看海。”
“確實美啊。”
他正要往嘴裡送第二口。
石頭下麵忽然傳來一道女生的聲音。
帶著哭腔。
“我們不能這樣。”
“你父親不會同意的。”
孫靈動作一停。
石頭下方。
一個男生聲音壓得很低。
“我不需要他同意。”
“可他會斷掉你的卡。”
“那就斷。”
“會趕你出家門。”
“那我就不回。”
孫靈：“……”
不是。
這石頭下麵怎麼還有隱藏劇情？
他坐在上麵，一時之間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女生聲音發顫。
“可是你從來沒有吃過苦。”
“我不想你為了我變成那樣。”
男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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