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宴會“那這件怎麼樣？”
高級定製服裝店裡，冷氣開得很足。
朱八戒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
他努力吸著肚子。
試圖讓那件暗夜藍的絲絨西裝扣上扣子。
他左轉轉，右轉轉。
對著鏡子挑了挑眉毛。
然後轉身，看向旁邊那個穿著黑色職業裝、站得筆直的服務員。
“小姐姐，你覺得我穿這身，有沒有那種……”
他卡殼了一下，手在半空中比劃。
“那種豪門闊少，或者華爾街金融巨鱷的鬆弛感？”
服務員臉上的職業微笑堪稱完美。
完美到沒有任何溫度。
“先生，您的氣質非常獨特。”
“這件西裝的剪裁雖然偏修身，但您穿上它，賦予了它一種……”
她頓了頓，似乎在腦海中瘋狂搜索辭彙。
“賦予了它一種極其飽滿的張力。”
飽滿。
張力。
多麼委婉而又惡毒的修辭手法。
孫靈坐在店中央那張柔軟得能讓人陷進去的真皮沙發上。
百無聊賴地盯著天花闆上的水晶吊燈。
吊燈折射著冷白色的光。
光斑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闆上，像碎掉的冰。
“八戒，差不多行了吧。”
孫靈打了個哈欠。
“你都挑多久了。”
他擡頭看了看牆上的復古掛鐘。
下午三點半。
距離他們吃完中午飯，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小時。
中午在食堂。
白啟接了個電話，說有點事要先去處理一下。
走之前，這位渾身上下散發著金錢芬芳的室友，輕描淡寫地給他們轉了一筆錢。
足足一萬塊。
人民幣。
然後給他們推了個定位。
一家位於市中心商圈、光看門頭就讓人覺得連呼吸都要收費的高級時裝店。
白啟的原話是：“晚上的聚會對著裝有點要求。你們去這裡租套衣服，順便讓理髮師做個造型。”
孫靈到現在都沒想明白。
白啟是怎麼做到，給兩個認識還不到半天的人，隨手扔出一萬塊錢的？
那可是一萬塊啊。
對孫靈來說，這筆錢能買多少個遙控器？能吃多少頓路邊攤的炸串？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嗎？
這就是頂級富二代的日常嗎？
朱八戒倒是對這事興緻勃勃。
白啟前腳剛走。
他後腳就拉著孫靈，馬不停蹄地打車趕來了這裡。
“你懂什麼！”
朱八戒在鏡子前轉了個圈。
身上的肥肉隨著動作微微蕩漾。
“胖爺我能不能在今晚的迎新聚會上脫單，能不能邂逅我命中注定的那個她。”
“全看這一身戰袍了！”
他整了整領帶，表情異常嚴肅。
“那可不得打扮仔細點？”
“第一印象很重要，懂不懂？”
朱八戒轉過身，看著癱在沙發上跟條鹹魚一樣的孫靈。
“而且，你真的不搞一下嗎？”
“白啟給的錢夠我們倆用的。”
“你不用，我一個人可全都花完了啊。”
“我不用，你快點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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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靈無奈地搖了搖頭。
八戒還是太天真了。
他也不想想，哪怕他真的靠著這身借來的昂貴行頭，混進了那個屬於少爺小姐們的高級宴會。
哪怕他真的靠著幽默或者裝出來的深沉，博得了某個世家千金的一笑。
那又怎樣？
擠不進去的圈子，就不要硬擠。
借來的羽毛，終究飛不過階級的滄海。
那些女孩在燈光下仰慕的，是那個穿著高定西裝、舉手投足散發著金錢味道的虛幻影子。
而不是脫下西裝後，那個每個月還要精打細算生活費的普通小胖子。
灰姑娘的南瓜車到了午夜總會變回原樣。
墜入情河的少年，往往要等到溺水的那一刻，才會發現那條河的門票自己根本買不起。
不過孫靈沒把這些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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