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跑停在萬福路外麵的一處拐角口。
引擎聲漸漸平息。
小黑從孫靈懷中跳下。
輕巧地落在人行道上。
它轉過身。
對著車裡的兩人“汪”了幾聲。
那眼神。
那姿態。
竟然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決絕。
然後它頭也不回地，邁著小碎步向遠方跑去。
消失在街角的陰影裡。
“它……去哪？”
孫靈愣住了。
手還保持著剛才抱狗的姿勢。
“去拯救世界嗎？”
“我們等會要去的地方不讓帶動物。”楊簡聲音清冷，“而且，小黑有它自己的任務。”
孫靈轉頭，看著小黑消失的方向。
沒想到這狗平時看著傻不拉幾的。
竟然還是隻特工狗。
007汪？
“接著。”
一道紫色的拋物線劃過車廂。
孫靈下意識伸手接住。
一支玻璃試管。裡麵裝著紫色的液體，在路燈下流轉著詭異的熒光。
“這是？”孫靈捏著試管，晃了晃。
“超管局研發的特殊藥劑。”楊簡不知道從哪又摸出一支同樣的，咬開塞子，“喝下後，可以短暫模擬出禍殃的氣息。放心，對人體無害。”
說罷，她仰起頭，白皙的脖頸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紫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這麼厲害？”孫靈有點驚奇，這玩意兒看著像生化危機裡的T病毒。
“你們超管局的科技樹點得有點歪啊。”
“連怪物的體味都能提取？”
“這算什麼？六神花露水之禍殃限定款？”
楊簡瞥了他一眼。
眼神像是在看一塊朽木。
“不然你以為禍殃能滲透進人類社會。”
“人類就沒有一點反製的手段嗎？”
“我們又不是隻會拿著燒火棍挨打的原始人。”
她敲了敲方向盤。
發出清脆的響聲。
“快喝。”
“藥效發作需要時間。別磨嘰。”
孫靈聳聳肩。
仰頭，倒進嘴裡。
吧唧了一下嘴。
孫靈愣了愣。
沒有預想中的甜味。
也沒有預想中的苦澀。
什麼味道都沒有。
硬要說的話，就像是喝了一口放了三天的涼白開。
透著一股子寡淡。
但很快。
孫靈就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胃部突兀地炸開。
順著血液，像藤蔓一樣爬滿全身。
他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背。
明明還是人類的皮膚，溫熱的。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某種屬於“非人”的陰濕感，正在順著毛孔往外滲。
就像是從臭水溝裡爬出來的淤泥。
讓人本能地感到噁心。
“忍著點。”
楊簡看出了他的不適。
“這就是它們眼裡的世界。”
轟——
超跑再次啟動。
V8發動機發出低沉的咆哮，像一頭被喚醒的野獸，拐進萬福路。
萬福路。東海市最繁華的街區。
這裡的夜晚，是沒有盡頭的。
霓虹燈像打翻的調色盤，把天空染成一種迷幻的紫紅色。
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流光溢彩。巨大的3D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閃爍，廣告女郎的笑容甜美又虛假。
街邊是鱗次櫛比的奢侈品店，櫥窗裡的包包比普通人一年的命還貴。
穿著清涼的女孩和西裝革履的男人在街頭擦肩而過。
香水味、汽車尾氣、酒精、荷爾蒙。
交織成這座城市特有的慾望氣息。
在這條街上，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主角，卻又都隻是霓虹燈下的一抹倒影。
繁華到了極緻，透著一種空虛的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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