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戰鬥位置,但有一件隻有他能做的事。
“你今晚就寫好揭帖,臘月初七夜裡貼出去。西安城四門各一張,鐘樓下一張,鼓樓下兩張,城隍廟前兩張內容寫清楚”
“秦王朱樉暴虐無道,圈地害民,天降大火焚其身軀,是天誅,不是人禍。”
孫靜言擡起頭,火光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發乾:“這些帖子一旦貼出去,就是跟整個大明朝廷為敵,你想過後果嗎?”
“我們殺朱樉的那一刻起,就是跟整個大明朝廷為敵了。”
孫靜言沒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灰燼裡的地形圖被夜風吹得模糊了,六個人各自散去。
臘月初二,郭懷瑾帶侯遠誌和趙大牛又去了一趟山穀,這是行動前最後一次實地勘查。
趙大牛帶著兩人把兩側山坡上每一處弓箭手伏擊位重新走了一遍,用步子丈量從伏擊位到穀口的距離。
最近的伏擊位離穀口不到八十步,以獵弓的射程,這個距離內射殺一個穿絳紅袍子的人綽綽有餘。
郭懷瑾從穀口走到穀底,邊走邊數步數。
從穀口到穀底約莫三百步,引火點分佈在穀底和兩側山坡,最遠的引火點離穀口不過兩百步。
如果火勢按北風方向從穀底往穀口燒,穀底的人必須在火追上之前跑到穀口——這段距離朱樉的護衛要跑兩百步以上,而弓箭手的箭隻需要飛八十步。
他走到穀口,回頭看山穀上方的天空。
今天的風不大,風向偏北,如果臘月初八也是這個風向,火從穀底燒起來,順著北風往穀口方向卷,正好把整條山穀變成一條火衚衕。
但如果那天風向變了呢?
他把這個顧慮跟侯遠誌說了,侯遠誌說已設了備用的引火點,如果風向從北風變成南風,穀口的引火點可以先點,火往穀裡燒。
隻是效果會差一些——朱樉在穀底,火從穀口往裡燒,他還有往山上跑的機會。但如果他往山上跑,弓箭手剛好居高臨下。
郭懷瑾沉吟片刻,說如果風向不對,就等,等風轉向再動手,寧可多等一個時辰,也不能冒險。
臘月初三,馬六派出去的眼線陸續回來報信。
秦王府的儀仗已準備得差不多了,朱樉這次出行名義上是圍獵,但準備的東西圍獵用不上——加了額外的儀仗隊,太監比平時多了一倍。看樣子朱樉不隻是去打獵,更像是去搞一場祭天儀式,做給關中百姓看的。
另一個消息是,秦王護衛指揮使已派人提前去周至踩點,檢查沿途安全。但踩點的人隻查了官道兩側和沿途驛站,沒有進山。在他們看來,周至那片荒山野嶺根本不會有人埋伏。
臘月初四,陳鐵山把二十九個火藥罐全部複查了一遍,換了三根受潮的火繩,又在每個罐子外麵多裹了一層油布。他讓兩個幫手把火藥罐重新藏回三處藏匿點,用枯枝落葉蓋得嚴嚴實實。
臘月初五,趙大牛帶著一百二十名弓箭手進行了最後一次合練。他們天不亮就進山穀,在各自伏擊位上蹲到中午,反覆演練不同風向下的射擊角度。弓箭手的箭囊已經全部裝滿,每人配備四十支箭,其中有二十支是新打的鐵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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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六,孫靜言寫好了揭帖。他在油燈下坐了整整一夜,每個字反覆斟酌了三四遍。早晨他把揭帖拿給郭懷瑾看,紙上的字跡端正冷峻,沒有一個多餘的字。郭懷瑾看完後隻說了兩個字:貼吧。
臘月初七,傍晚。西安城四門、鐘樓、鼓樓、城隍廟前,同時貼出了內容一模一樣的揭帖。起初隻有幾個路過的百姓湊上去看,有識字的大聲念出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人群裡沒有人說話,念完之後安靜了好一陣,然後陸續散開,沒有一個人伸手去撕。
城防營的人發現時,揭帖已經貼了一個多時辰。等他們手忙腳亂地把各處揭帖撕下來呈報上去,消息已經傳遍了半個西安城。百姓私下議論紛紛,有人說是天要收秦王了,有人說揭帖上寫的事樁樁件件都是真的。也有人嚇得不敢出聲——敢貼這種揭帖的人,不是瘋子,就是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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