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的人到各千戶所駐地發放餉銀，當麵清點，當麵簽字按手印，不經千戶百戶的手。
頭一個月發餉的時候，降卒們排著隊領銀子，領完之後有人把銀錠翻來覆去地看，有人放在手心裡掂分量，有人咬了一口確認是真的。
何三喜在旁邊看著，說別咬了，真的，咬壞了銀子還是你的。
降卒們嘿嘿笑，把銀子塞進懷裡，回到隊列裡繼續練兵。
侯遠誌的財政司在封鎖之下勉強維持著收入。
往南的茶馬古道支線被切斷了，但金川各寨的納貢還在繼續。
大金川和小金川的頭人們不敢斷了跟義軍的關係，他們知道真等明軍打回來，他們可能在朝廷眼裡也是勾結過賊寇的人。
侯遠誌把各寨納的糧和皮毛收上來入庫，又把庫存的鹽巴和茶葉拿出一部分跟各寨換牛羊。
他打算開春之後走一趟鬆潘，去草原上探探互市的路子。
臨走之前在賬冊上算了一筆賬：如果鬆潘互市能跑通，每年從草原上換回來的馬匹、牛羊和皮子，折成銀兩足夠養活三千人。
十二月中旬，雪停了。
河穀裡積了半尺厚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校場上的積雪被踏成了硬實的冰麵，騎兵的馬蹄鐵在冰麵上刨出白色的印子，步卒的草鞋在冰麵上滑得東倒西歪。有人在訓練時摔了個仰八叉，旁邊的人哄堂大笑，摔倒的人爬起來拍拍屁股，也跟著笑。
郭懷瑾站在寨牆上，看著五個千戶所在雪地裡列隊操練。
隊伍比三個月前整齊多了，旗號分明，令行禁止。
趙大牛的騎兵千戶所在最右側，馬匹噴出的白氣在雪地裡連成一片霧。
李狗剩和田大彪的步卒千戶所在中間，碗口銃架在隊列前麵，銃手蹲在雪地裡待命，動作整齊劃一。
張獻和劉進的千戶所在最左側，新老兵混編的隊列雖然還有參差，但陣型已經像模像樣了。
降卒們站在隊列裡，手上的烙印已經掉了痂，留下暗紅色的疤痕，但他們不再低頭看手背了。
他們看著前方，看著台上那個青袍身影，等著下一個命令。
孫靜言在寨牆上找到郭懷瑾，手裡拿著一份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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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書上寫的是五個千戶所的人員裝備清單——五個千戶所滿編，騎兵一千二百餘，步卒三千八百餘，銃手五百餘，碗口銃四十餘門，戰馬一千二百餘匹，馱馬騾子六百餘匹，棉甲鐵盔人手一副，腰刀長矛人手一把，火藥鉛彈足備。
孫靜言把文書遞給郭懷瑾，在郭懷瑾看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孫靜言說：“這支義軍，算是有了樣子了。”
“五千人，騎兵步卒銃手齊備，糧草能頂到明年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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