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氣運兩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回走。
沒有月光，頭頂就剩幾顆碎星。
餘曉走在前麵，登山杖一下一下戳著地麵。
步子不算快，但方向始終沒歪過。
她出發之前就把路上幾棵標誌性的大樹和岩石記下了，全憑手感就能認出來。
陸遠跟在後頭，一個字沒說。
餘曉聽得出來，他腳步拖得特別重。
不是走累了的那種重。
是心裡頭堵著東西的那種重。
走了差不多十分鐘。
“如煙。”
“嗯？”
“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餘曉腳步沒停。
陸遠的聲音悶得不行，從身後一句句飄過來。
“從進副本到現在，找營地是你找的，箭是你做的，警戒線那個結是你教我打的。”
“分析情報全是你在幹，剛才偵察也是你帶的路。”
“我呢？我幹了啥？就找了幾根破樹枝？”
他頓了一下。
“剛才那個女的被人那麼對待，我連衝出去的膽子都沒有。”
“你攔我，我知道你是對的。”
“可我心裡頭……就是覺得自己跟個廢物一樣。”
餘曉停住了腳。
叢林裡的蟲鳴聲一下子湧上來，塞滿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她轉過身，在黑暗裡準確地找到了陸遠的手。
手指扣了上去。
陸遠的手抖了一下。
“遠哥。”
餘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
“你一直在發揮比我更大的作用。”
“隻是你自己不知道。”
“別安慰我了……我自己幾斤幾兩我心裡有數。”
“我沒安慰你。”
餘曉攥緊他的手，往前帶了一步。
“你仔細想想，從我們落在沙灘上到現在，多少個小時了？”
陸遠算了算：“十二個小時？差不多吧。”
“十二個小時，我們在叢林裡走了多遠？”
“加上剛才去偵察那趟……五六公裡總有。”
“五六公裡的熱帶叢林。”
餘曉語速慢了下來。
“你還記得下午我讓你撿樹枝的時候，讓你順便留意地上有沒有動物腳印嗎？”
“記得。到處都是。”
“對，遍地都是。”
餘曉頓了一下，回頭看著他。
星光映在柳如煙的眼睛裡，亮亮的。
“腳印遍地，鳥叫不斷。”
“剛才我們還看到了比臉盆還大的爪印。”
“這座島上的野獸密度一點都不低。”
“但你發現沒有？”
陸遠愣了。
“從頭到尾，一隻都沒沖我們來過。”
陸遠張了張嘴。
腦子裡把白天到現在的經歷飛速過了一遍。
從沙灘走到營地，二十分鐘。
營地附近撿樹枝，半小時。
剛才大半夜穿叢林去偵察，來回四十分鐘。
全程……確實一隻野獸都沒碰上。
連根毛都沒見著。
一座塞滿猛獸的熱帶海島。
兩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大半夜在叢林裡穿行了將近一個小時。
零接觸。
這合理嗎？
“可能是……運氣好？”陸遠試著說了一句。
餘曉笑了。
“對，就是運氣好。”
她鬆開陸遠的手，轉身繼續往前走。
“你的運氣，比你以為的要值錢一萬倍。”
陸遠站在原地，腦子裡轉了兩圈，沒太聽明白。
不過他隱約覺得如煙在誇自己，心裡那股窩囊勁散了不少。
“快走，營地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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