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獸潮餘曉把複合弓從背上取下來。
她試著用左手扣住弓身，右手搭上弦，往後拉了一下。
繃帶底下的傷口立刻傳來一陣撕裂的痛感。
整條左臂跟過電一樣抖了起來，手指根本握不穩弓身。
弦拉到三成的位置就歪了，箭搭上去晃晃悠悠，瞄都沒法瞄。
餘曉鬆開弦，吐了口氣。
廢了。
至少今晚，這條胳膊是拉不了弓了。
她把複合弓橫著遞向陸遠。
“遠哥，弓你來用。”
陸遠停下腳步，看了看弓，又看了看她纏著繃帶的左臂。
“我？我沒射過箭啊。”
“十米之內，對著活物射，不需要技巧。”
餘曉把弓塞到他手裡，又把背後的箭袋解下來，一起丟了過去。
“拉滿弦，瞄大麵積的軀幹，別想著射頭。”
“萬一射偏了呢？”
“射偏了你就再射一箭。”
餘曉右手握住鋼管長矛，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十五支箭，夠你偏十四次的。”
陸遠把弓背到肩上，晃了兩下找平衡。
東西比他想的要沉，弓臂的弧度壓在肩膀上，硌得慌。
“你胳膊真沒事？”
“沒事，如果順利的話，晚上根本不需要我們出手。”
餘曉扛著長矛繼續走。
“抓緊時間，天快黑了。”
兩人沿著預定路線繼續推進。
太陽已經掛在了西邊的樹冠上。
橘紅色的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把整片叢林染成了一層暖色。
但氣溫卻沒有跟著暖起來。
海風從東南方向灌進叢林，帶著潮濕的鹹味，吹得人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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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曉從腰包裡摸出一袋肉乾，撕開，扯了一半遞給陸遠。
兩人邊走邊吃。
肉乾的味道一般，嚼起來韌得跟牛筋似的，得反覆磨才能咽下去。
但熱量夠，營養比壓縮餅乾好。
“今天碰上那兩個人，應該是從另一個方向進島的隊伍。”
餘曉嚼著肉乾，語速不快。
“昨晚看到的三處篝火，光頭是一處，這兩個是一處，還有一處到現在沒打過照麵。”
陸遠咽下嘴裡的肉，抹了抹嘴。
“那第三撥人呢？會不會也在附近？”
“不確定，但隻要計劃順利，等光頭他們被獸潮攻擊後，我們躲在一邊拿到槍，直接撤退。”
“哪怕另一隊人聽到動靜過來的時候，我們也早就走了。”
陸遠聽完，低頭看了看肩上的弓，又看了看餘曉右手握著的長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了聽她安排。
包圍圈越收越小。
從一公裡到八百米，再到六百米，四百米。
兩人繞著光頭營地的外圍，走了一圈又一圈。
每縮進一層，餘曉都能注意到叢林裡的動靜在變。
灌木叢裡頻繁響起窸窣聲。
樹冠上的鳥叫比下午密集了三倍。
地麵上到處是新鮮的蹄印和爪印，方向全部朝著同一個點匯聚。
中心。
光頭的營地。
太陽終於沉到了海平麵以下。
天色暗得很快，從橘紅變成深藍，再到墨色，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餘曉領著陸遠，摸到了光頭營地東邊的那塊白色岩石後麵。
這裡前麵是光頭營地，背後就是回自己營地的路。
米白色的石麵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周圍是一圈半人高的灌木。
趴在後麵，正好能透過枝葉縫隙，看到三百米外光頭營地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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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曉趴下來，撥開灌木最外層的枝條。
陸遠跟著趴到她右邊。
營地裡剛生起火。
火堆的光照亮了周圍十幾米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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