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兄弟種族鍊金術隻能給有潛力的哥布林幼崽使用。
至於那些普通的、沒有表現出任何恢復跡象的哥布林？
就隻能讓他們維持現狀。
這種篩選製度在理論上合情合理，在現實中卻不可避免地滋生了歧視。
地精們嘴上說著“哥布林是我們的同胞兄弟”，但他們的眼神、語氣、甚至走路的姿態都在無聲地傳達著另一個信息。
你們是殘缺的，你們是需要被治療的，你們是不完整的。
而我們，是已經完成了自我進化的完整形態！
這種優越感不是刻意為之，而是刻在了地精文明的骨子裡，連最善良的地精都很難察覺到自己正在以憐憫的態度對待哥布林。
赫卡忒也不例外。
他確實是真心實意地把哥布生當成盟友，每次巡視領地都會特意繞到哥布生的營地來轉一圈，幫他分析周邊區域的異族神祇動向，提醒他注意安全。
但同時，他每次來的時候……
都會站在上風口。
赫卡忒每次看到哥布林幼崽啃食生肉和樹皮時都會皺眉。
他每次說話的時候，單片眼鏡後麵的那雙灰綠色眼睛裡，都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昨天那兩個狗頭人的氣味已經徹底消失了，我派出去的斥候在沿河區域搜了一整圈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赫卡忒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眼鏡，把話題從眼前的糜爛場麵轉移開。
“要麼是被人滅了，要麼是自己跑了。不管哪種情況，少了兩個狗頭人在周邊晃悠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但也不能掉以輕心，能無聲無息滅掉兩個狗頭人神祇的勢力，大概率還在附近活動。你這邊最近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哥布生點了點頭，從牙縫裡剔出一根木鼠骨頭隨手丟進篝火裡：
“你說得沒錯，這兩天我也讓我家崽子們收縮了一點活動範圍。等那批新崽子長起來，我就先放一批出去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摸到那個滅狗頭人的傢夥的底細。”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尖牙：“反正崽子多，死一批不心疼。”
赫卡忒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總之你自己小心。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赫卡忒匆匆丟下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營地。
他走路的步伐很快，帆布工裝口袋裡銅管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他不舒服。
因為營地角落裡那群還在啃樹皮的哥布林幼崽，讓他感到由衷的厭惡。
赫卡忒知道這不是它們的錯，它們是神明詛咒的受害者，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辜的存在。
但他沒辦法控製自己看到它們時心裡湧起的那種生理性的排斥。
在他從小接受的認知裡，隻有接受過煉金洗禮的哥布林才是正常的，雖然這個正常也是地精眼裡的弱智，但比其它哥布林的野獸行徑好得多。
一個理智種族用野獸繁衍後代的方式，來給自己生產炮灰？
這種事情違背了地精文明最基本的倫理底線。
哥布生看著赫卡忒的背影消失在山崗下，嘴邊的笑容緩緩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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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赫卡忒在想什麼。
地精看哥布林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種眼神從他還是個哥布林幼崽的時候就在他身上反覆輾過無數次。
憐憫、同情、善意、以及隱藏在善意底下的優越……
地精們從來沒有真正把哥布林當成平等的同族來看待，在他們眼裡哥布林就是一群需要被幫助、被治療、被引導的“殘缺品”。
他們口口聲聲說著“我們是兄弟”，但從來沒有一個地精願意在自己的城市裡劃出一片區域讓哥布林自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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