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
那個泛著冷藍色光芒的七代機引擎三維模型，正在緩慢而精密地旋轉著。
成千上萬個細小的微縮葉片，在光暈中纖毫畢現。
防爆玻璃隔斷內。
死寂。
隻能聽見十幾道粗重、壓抑，彷彿隨時會背過氣去的喘息聲。
院士們雙眼放光。
像一群在沙漠裡乾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汪清泉。
有幾個老頭連呼吸都忘了。臉色憋得通紅，死死盯著那模型邊緣浮動的綠色壓強數據。
沈辭卻沒有看那個震撼全場的投影。
他轉過身。
恰好，呆萌助理唐小雅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牛皮紙袋，從玻璃門外擠進來。
紙袋上麵印著一個紅色的“絕密”鋼印。
這是她剛用基地的超音速真空管道，從京城三環外一家老字號早餐店裡，硬生生“傳送”過來的。
裡麵不是什麼機密文件。
是一套加了雙倍薄脆和火腿腸的熱騰騰的煎餅果子。
“總師，您……您的麵沒買到。食堂大師傅給您烙了這個。”
唐小雅推了推黑框眼鏡。雙手把紙袋遞過去。
手都在抖。
剛才她去提要求的時候。食堂那個拿過國宴金獎的大師傅，臉都綠了。
這種地下五層核爆級防禦的戰略基地。
用來運送核聚變材料的超音速管道，居然被用來運煎餅果子。
這要傳出去，基地主管得被軍事法庭槍斃五分鐘。
沈辭不在乎這些。
他接過牛皮紙袋。打開封口。
一股濃鬱的醬香味混合著蔥花味，飄了出來。
在充斥著機油和冷卻液味道的實驗室裡。這股味道突兀。
他咬了一大口。
油條的脆響在安靜的實驗室裡格外清晰。
“嗯，還行。就是蔥花有點多。”
沈辭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他一邊嚼著煎餅。
一邊轉身。
走到那個巨大的全息投影模型前。
周圍的老院士們，像被定身了一樣。
看著這個穿著起球灰衛衣的年輕人，站在代表著龍國未來五十年國運的核心技術麵前。
左手拿著冒熱氣的煎餅。
右手伸出食指。
那根食指的指尖上，還沾著一點剛才吃煎餅蹭上的褐色甜麵醬和一小片綠色的蔥花。
沈辭就用這根沾著蔥花的手指。
毫不介意地探入那片幽藍色的全息光柱中。
手指在半空中隨意地撥拉了兩下。
“嗡。”
全息模型隨著他的動作，迅速放大。
那密密麻麻的渦輪葉片，瞬間佔據了半個實驗室的空間。
“這塊渦輪前溫度過載。”
沈辭指著其中一個紅色的高亮區域。嚼著嘴裡的薄脆，含混地說。
“那個計算常數我早上畫圖的時候寫反了。不是3.14，是倒數。”
“什麼？”
蘇長空猛地一哆嗦。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他一把拽過旁邊記錄員手裡的加密平闆電腦。
由於太激動，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好幾次都沒解開鎖。
急得他乾脆把平闆扔了。直接從兜裡掏出一支用禿了的鉛筆和半截皺巴巴的草稿紙。
“您……您慢點說！是倒數？那涵道比怎麼換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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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趴在冰冷的金屬桌麵上。
撅著屁股。眼睛死死盯著沈辭指著的那塊紅色區域。
手裡的鉛筆在草稿紙上飛速記錄。鉛筆芯因為用力過大，斷在了紙上。
他顧不上換，直接用斷了的木頭茬子繼續劃拉，在紙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無色印痕。
“涵道比？”
沈辭咽下嘴裡的煎餅。
手指在全息投影裡再次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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