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轉身。
人字拖踩在鬆軟的泥土地上。留下淺淺的腳印。
他走到那個長滿紅褐色鐵鏽的“鐵鍋”麵前。
“砰。”
他毫不客氣地擡起腳。用塑料拖鞋的鞋底，在這個看似一碰就碎的破鐵鍋上踢了一下。
一聲沉悶至極的金屬撞擊聲。
鐵鍋紋絲不動。連一點生鏽的鐵皮渣都沒掉下來。
反倒是沈辭被反作用力震得皺了下眉，腳趾在拖鞋裡縮了縮。
這東西的材質，顯然不像它表麵看起來那麼脆弱。
楚定邦站在原地，滿頭霧水。
老將軍看著沈辭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個像農村竈台上的大鐵鍋。
他腦子裡把國安局情報庫裡所有的高精尖武器過了一遍。
沒有一個能跟這玩意兒對上號的。
“總師……這是什麼？”
楚定邦忍不住問。聲音裡帶著遲疑。
難道這是某種新型的石油鑽探設備？
“咯噔。咯噔。”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實驗區入口傳來。
蘇長空。
這位航天院總師，剛才在樓上聽說楚司令臉色鐵青地來找沈辭。
怕出什麼大事，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換，就火急火燎地跟了下來。
老頭子跑得氣喘籲籲。
“怎麼了？楚司令，是不是鷹醬那邊又出什麼幺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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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空跑到楚定邦身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順著楚定邦的目光看過去。
也看到了泥土地上的那個破鐵鍋。還有蹲在鍋邊的沈辭。
蘇長空愣了一下。
他走上前幾步。低頭打量著這口鍋。
又看了看那些纏繞在底部的、絕緣皮已經開裂的黑色高壓電纜。
老頭子滿臉疑惑。
“總師。您在這泥巴地裡……研究廢品回收呢？”
蘇長空推了推老花鏡。語氣裡滿是不解。
“這都什麼時候了。楚司令說咱們的戰略石油儲備隻夠四十五天了！您怎麼還有閑心擺弄這破鐵鍋？”
沈辭沒搭理他。
他蹲下身子。
從那堆像死蛇一樣的電纜裡，精準地扯出一根最粗的。
這根電纜有成年人手腕那麼粗。表麵包裹著厚厚的鉛灰色防輻射保護層。
他拿著電纜的介麵。
對準“鐵鍋”底部一個被鐵鏽掩蓋的凹槽。
“哢噠。”
介麵死死咬合。發出乾脆的機械鎖死聲。
沈辭直起身。拍了拍手。
“廢品？”
他看著蘇長空。嘴角又扯出那種看白癡一樣的冷笑。
“蘇老頭。你那點眼力見，也就配在紙上算算涵道比了。”
蘇長空被噎得滿臉通紅。
要是別人敢這麼罵他，他早一巴掌扇過去了。但麵對沈辭，他隻能憋著。
“這是個被我改過的托卡馬克裝置。”
沈辭語氣平淡。像在介紹一個剛買的電飯煲。
“之前在家裡。材料有限。我隻能用市麵上能買到的耐高溫陶瓷，混著點從廢品站淘來的特殊合金，隨便糊了一個外殼。”
他指著那層紅褐色的鐵鏽。
“那不是銹。是磁約束線圈在極端高溫下產生的氧化保護膜。”
托卡馬克裝置？
這幾個字，對楚定邦這種純粹的軍人來說，可能有些陌生。
但落在蘇長空的耳朵裡。
卻像是一千萬顆核彈，在他的腦海裡同時引爆。
蘇長空乾癟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老花鏡從鼻樑上滑下來。掉在泥地上。沒碎。
他死死盯著那口“鍋”。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托卡馬克……微縮型可控核聚變？”
蘇長空的聲音。已經完全不像人類發出的聲音了。
像是一隻被捏住脖子的尖叫雞。破音。淒厲。帶著驚恐和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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