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林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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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雅文來大院幾天，柳紅英已經找了她好幾次了。
吃飯的時候端著搪瓷碗湊過來，坐在她對麵，聊“趙團長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
傍晚出操結束，“恰好”路過衛生所門口，拉著她往團部方向散步。
趙北疆從辦公樓出來，柳紅英熱情地打招呼，把舒雅文往前推了半步。
趙北疆點了個頭，走了。
舒雅文站在原地，看著柳紅英那張笑臉，什麼都沒說。
今天下午。
柳紅英推開衛生所的門，手裡拎著一網兜蘋果。九月的蘋果還沒完全紅透，青裡泛著一點粉。
“舒大夫，忙著呢？”
舒雅文正在整理藥品登記冊。抬頭看了一眼蘋果，沒伸手接。
“柳乾事。”
柳紅英把蘋果擱在桌角，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舒大夫，上回你不是說歲安下個月要打疫苗？正好跟趙團長當麵彙報一下孩子的發育情況。”
舒雅文的筆尖停在紙麵上。
每一次都繞著趙北疆轉。每一次都把她往那個方向推。
她不傻。
“歲安的日常健康狀況，謝嫂子比我清楚。”
舒雅文把筆擱下，合上登記冊。“有問題她會帶孩子來衛生所。”
柳紅英的笑容頓了一下，很快又掛回去。
“話是這麼說，可謝乾事畢竟不是專業的嘛。你是正經學醫的，省城大醫院出來的，跟趙團長又是老交情……”
“柳乾事。”
舒雅文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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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平靜，沒有攻擊性，但也沒有退讓的餘地。
“我調來大院是工作的。衛生所的事歸衛生所管。歲安的日常照護，組織安排了謝同誌負責，我不越權。”
柳紅英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舒大夫，我這是為你好。你跟趙團長家本來就有淵源，歲安他媽在的時候你們就是同學。現在嫂子不在了，你又調過來，這不是天意嘛……”
“柳乾事。”舒雅文第二次打斷她。
聲音沒提高，但語速慢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送。
“林芝是我同學。她走了，我很難過。但這不是任何人拿來做文章的理由。”
林芝。
歲安的媽媽。
謝文嬌來大院這麼久，從沒聽任何人說起過這兩個字。
柳紅英的表情終於掛不住了。
舒雅文站起來，把登記冊放回櫃子裡。
“蘋果你拿回去吧。衛生所不收私人東西。”
柳紅英沒拿蘋果。
“舒大夫客氣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腳步聲出了衛生所的門，拐過走廊，越來越遠。
舒雅文站在窗前，看著柳紅英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她伸手把窗戶推開。
林芝。
她閉了一下眼。
她來這裡，確實是因為林芝。但不是柳紅英想的那種“因為”。
柳紅英回到家屬樓，把門摔上。
舒雅文這人腦子有病吧？條件擺在那裡，現成的路鋪好了，她不走？
她在屋裡站了一會兒。
拉開抽屜，翻出一個筆記本，坐到桌前。
筆尖在紙麵上劃了幾下，又停住。
吉普車的事，大院裡已經有人嚼舌根了。禾苗住進來，又是一樁。
柳紅英把筆記本合上，塞回抽屜。
灶房那邊傳來鐵勺碰鍋沿的聲響。
謝文嬌正在教馬大壯片魚。
軍區比賽的通知已經下來了。
比賽科目三道菜，限時一個小時。
一葷一素一湯，食材現場抽簽。
馬大壯的刀工是短板。切菜還行，片魚就露怯了。
“刀放平，貼著魚骨走。你使那麼大勁乾什麼？片魚又不是劈柴。”
馬大壯額頭冒汗，鐵片刀在魚身上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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