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然你想我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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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過了？”
“……洗過了。”
趙北疆低頭看了一眼門把手上的布袋。又看她。
走廊裡的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疊在一塊兒，分不出哪條腿是誰的。
謝文嬌往後退了半步。“那我……”
“進來坐一下。”
謝文嬌的腳釘在地上。
趙北疆側身讓開門口。“有個東西給你簽字。”
公事。
謝文嬌鬆了口氣，跨過門檻，站在辦公桌前麵。
趙北疆從門把手上取下布袋，擱在衣架旁邊，抽出一份文件推過來。
謝文嬌低頭看。
《軍屬子弟入籍登記審批表》。
王禾苗。性別：女。與申請人關係：女兒。
入籍類別：烈屬遺女隨母遷入。
審批意見一欄，蓋了三個章。
後勤處、團部、師部家屬管理科。
全批了。
連謝文嬌的戶口都一起遷到了大院。
後勤處是走流程，團部是他簽的，師部那個章最難蓋。
“什麼時候批的？”
“今天下午。”趙北疆靠在桌沿上，兩手插在褲兜裡。“比賽拿了第一，這件事就很簡單了。”
他頓了一下。
“你自己掙來的。”
她想起那張從他外套口袋裡摸出來的草稿。
他查了條例，寫了申請，跑了師部。
而他剛才說——你自己掙來的。
這人。
歪歪扭扭的簽了名字。
她還得裝不太會寫字。這個“謝”字她練了好幾遍。
“謝謝趙團長。”
趙北疆“嗯”了一聲。低頭掃了一眼她簽的名字。
謝文嬌該走了。
“趙團長。”
“嗯。”
“那張紙條。”
趙北疆靠在桌沿上。
“申請草稿。我洗衣服的時候看見了。”
趙北疆沒說話。
“你為什麼幫我？”
這個問題她憋了很久了。
從發現他自費貼補她那天起，從齊家溝他幫她攆走王德貴那天起，從他淋著暴雨把外套披在她身上那天起。
她一直沒問。
因為不問，就可以當作不知道。
當作一切都是組織安排，是首長關懷下屬，是團長照顧烈屬。
趙北疆看著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歲安認你。”他說。
就這？
“就因為歲安認我？”
辦公桌就那麼寬。
趙北疆繞過桌角往前了一步。
謝文嬌能聞到他身上肥皂的味道。
台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他的眉骨投下一道陰影。
“不然你想我因為什麼？”
謝文嬌腦子嗡了一下。
這謝文嬌怎麼回答？
嗡完之後心跳全亂了套，咚咚咚咚跟擂鼓似的，從胸腔一路撞到耳朵根。
她應該退。這個距離不對。
七十年代，孤男寡女，深更半夜，辦公室裡門還開著。
走廊裡隨時可能有人路過。
但是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中間隔著不到一臂的空氣。
台燈嗡嗡響。窗外的風把樹葉吹得沙沙的。
趙北疆的右手從褲兜裡抽出來。
那隻手停在半空。
謝文嬌有點期待.......
然後那隻手拐了個彎，落在桌麵上。拿起那份簽好字的文件，裝進牛皮紙袋裡。
動作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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