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淩認真翻閱起來，沈序則坐在對麵，安靜看著他。
書房內一時隻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許久之後，沈序忽然開口，“最近很忙？”
君淩頭也沒擡，“還好。”
“為何經常不在宗門？”
君淩動作微頓，“有些私事。”
沈序握著茶杯的手緩緩收緊，這兩個字從君淩口中說出來，竟顯得格外陌生。
因為從前的君淩幾乎沒有私事，宗門是他的事，天下蒼生是他的事，弟子修鍊是他的事。
唯獨沒有自己的事，如今卻有了。
“是和魔域有關？”
君淩擡眸看了他一眼，“為什麼這麼說？”
“你從魔域回來之後，就多了許多私事。”
君淩沒有理他。
沈序緩緩低頭，將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了下去。
片刻後，才重新開口，語氣恢復如常。
“對了。”
“嗯？”
“前幾日去你院子裡找你，看見不少藥材。”
君淩翻閱卷宗的動作停了一下，“師兄進去過？”
“碰巧看見。”沈序狀似隨意地問道：“身體不舒服？”
“沒有。”
“那那些藥材你拿來做什麼用？”
君淩又不說話。
沈序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麵上卻依舊平靜，“是我多問了。”
君淩輕輕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沈序開口：“還有一件事。”
君淩擡眸，“什麼事？”
沈序從袖中取出一封金色請帖，放到桌案上。
“昨日送來的。”
君淩掃了一眼，認出了上麵的印記，是仙盟，修仙界各大宗門共同設立的組織。
通常隻有遇到重大變故時，才會發出這種級別的召集令。
“出什麼事了？”
沈序緩緩說道：“魔域最近動作太大了。”
“魔君緋琉璃到處搜刮仙丹靈藥，各宗損失都不小，再加上你被綁那件事。”
說到這裡，沈序頓了頓，“如今很多人認為姒梵音是個禍害，繼續放任下去，遲早會釀成大禍。”
君淩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幾大仙門宗主準備在半個月後齊聚天機山，商議聯合討伐魔域之事。”沈序聲音平靜，“你是天衍宗仙尊，也是如今修仙界公認的第一人。”
“到時候無論是支持還是反對，所有人都會看你的態度。若這個時候頻繁離開天衍宗，被其他宗門發現，對你沒有好處。”
君淩沒有說話。
沈序繼續道：“更何況，此次集會，恐怕不隻是商議那麼簡單，各宗這些年積累的怨氣太重，若真決定動手，最快今年便會開戰。”
書房裡的氣氛陡然沉重起來，君淩緩緩閉上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仙魔大戰重新爆發，死的絕不會隻是幾個宗主和魔君。
而是無數弟子，無數散修，無數根本無法左右自己命運的人。
沈序望著他，輕聲道：“阿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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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應該明白，姒梵音是魔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避開就能避開的。”
最終，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封請帖之上。
“我會去的。”
沈序心中微微鬆了口氣，至少在他看來，君淩終究還是那個以天下為重的君淩。
——
接下來的半個月，修仙界暗流湧動，各大仙門不斷派遣弟子前往天機山。
關於討伐魔域的消息也越傳越廣，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人。
君淩卻依舊過著和平時差不多的日子，白天處理宗門事務，晚上去魔域。
有時候帶著補藥，有時候帶著靈果，偶爾還會帶著墨蒼新種出來的稀有藥材。
氣得墨蒼見他一次罵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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