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談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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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淩冷聲道：“我並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
“非也。”乾清子輕輕捋著胡須，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慈眉善目的笑容。
“老夫與你，從來不是敵人，恰恰相反，老夫一直很羨慕浮生天。”
君淩眸光微動，沒有接話。
乾清子緩緩轉過身，望向窗外，“世人皆知，浮生天遠離塵世，自成一界。”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浮生天之所以能夠獨立於天地之外，並非因為結界高明，也並非因為龍族神通。”
“而是因為它有一顆界心。”
君淩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界心，乃浮生天最大的秘密，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乾清子卻隻是笑了笑，“清霄仙尊不必如此看著老夫，仙盟傳承萬載，總歸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他緩緩說道：“所謂界心，乃一方天地誕生之初凝聚出的本源，一旦擁有界心，便能源源不斷地吸納天地靈氣，自成循環。”
“即便與外界徹底隔絕，也不會因為靈氣枯竭而衰敗。”
“正因如此，浮生天才能懸於九天之上，不依附任何靈脈，不受任何勢力掣肘。”
乾清子說到這裡，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向往。
“那才是真正的修煉聖地，沒有靈脈之爭，沒有資源之爭，更無需向天地乞求。”
“因為它本身，就是一方完整的天地。”
他緩緩回過頭，看向君淩，“可修仙界呢？靈脈會枯竭，資源會耗儘。”
“為了爭奪一座礦脈，宗門之間可以鬥得血流成河。”
“為了爭一株靈藥，師徒反目，兄弟相殘，更是屢見不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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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樣的修仙界，還能存在多久？”
君淩平靜地回答，“所以，你們便去掠奪另一個世界？”
乾清子卻搖了搖頭，“不，不是掠奪，是借用。”
他緩緩抬起手，地下那塊巨大的晶石頓時散發出柔和的白光。
“你剛才也看見了，仙盟利用的，不過是那個世界溢散出來的靈氣。”
“既沒有屠城，也沒有滅界，這些靈氣，本就會消散於天地。”
“與其白白浪費，不如化為修仙界的養料。”
乾清子的聲音越來越平靜，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老夫這一生，最大的願望，便是讓修仙界，也擁有屬於自己的界心。”
“到那時，人人皆可修行，人人皆可長生。”
“宗門之間，再無資源之爭，仙盟，也將成為第二個浮生天。”
他說著，看向君淩，目光中竟帶著幾分真誠。
“清霄仙尊，你來自浮生天，比任何人都明白，一個真正獨立於天地之外的世界，意味著什麼。”
“所以老夫才願意與你說這些，因為老夫一直覺得……你會理解老夫。”
君淩靜靜聽完，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所以，為了打造第二個浮生天，你們便可以選擇犧牲另一個世界？”
乾清子沉默了一瞬，隨後，輕輕笑了。
“看來清霄仙尊還是沒有明白，初創時期，總是要有人付出代價的。”
君淩靜靜望著他，“我不能認同。”
乾清子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為何？”
君淩望向那塊不斷抽取靈氣的巨大晶石，“浮生天能夠自成一界，不是因為龍族有多聰明，也不是因為我們創造了界心。”
“界心，自天地初開便已存在，龍族不過是守護它。”
“天地萬物，自有其運行之道，順其自然，方為大道。”
“若強行逆天而行，終究會付出代價。”
乾清子靜靜聽著，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失。
“順其自然……”他低低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笑聲裡，再沒有半分溫和，反而透著濃濃的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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