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閑來無事研究醫學，把人體解剖圖掛在了太醫院剛跨進太醫院那道高高的黑漆門檻，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黃連苦味混著艾草的焦糊氣，直往人天靈蓋上鑽。
馬景淵擡手捏住鼻子，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這味兒也太沖了，熏蚊子呢？”
院子裡幾個紮著雙丫髻的小葯童，正蹲在紅泥小火爐邊死命搖著蒲扇。
砂鍋蓋子被蒸汽頂得“哐當”亂跳，深褐色的葯汁順著邊緣滋啦啦地淌進炭火裡。
一股刺鼻的白煙熏得人睜不開眼。
老朱走在前頭，厚底官靴踩在青磚上啪啪作響。
他一把推開虛掩的雕花格扇門，木軸發出牙酸的吱呀一聲悶響。
正堂裡頭亂得像個剛遭了賊的菜市場。
七八個頭髮花白、穿著官服的老頭圍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旁。
案麵上堆著七八落泛黃的線裝醫書、破布片子，甚至還有幾片落滿灰的龜甲。
太醫院老院首手裡死死攥著本快散架的《千金方》。
手指頭抖得像抽風，一邊快速翻頁，一邊拽著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山羊鬍。
“這不對啊……少陽經走偏，木不生火……”
老頭神神叨叨地念經，滿腦門子全是亮晶晶的虛汗，順著眼角滴在紙頁上。
旁邊一個胖太醫急得直跺腳，不停拿袖子擦汗。
“院首！到底用哪副方子？曹國公那邊都開始翻白眼了！”
“都他娘的給咱閉嘴！”
老朱一聲暴喝，震得房樑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屋裡的老頭們嚇得集體打了個哆嗦。
老院首手一抖，那本《千金方》“吧嗒”掉在桌底。
他膝蓋一軟直接跪在青磚上，連滾帶爬地轉向門口。
“皇、皇爺！”
老院首聲音劈了叉，像隻被踩住脖子的公鴨。
“臣等無能！曹國公這邪咒來得太兇，臣剛給放了毒血，他、他就不喘氣兒了……”
馬景淵越過老朱寬大的後背，走到紫檀書案前。
他低頭瞅了眼桌上攤開的一張泛黃羊皮紙。
上麵用粗劣的毛筆畫著個人體經絡圖。
一個小人兒光著身子，身上布滿了黑白相間的線條和圓點。
馬景淵眼角抽動了兩下，伸手點了點圖上那個位置奇歪的紅圈。
“這畫的什麼抽象派塗鴉？心臟畫得跟個壓扁的爛柿子似的，這肺葉子怎麼還長到鎖骨上去了？”
老院首一聽有人質疑他們奉若神明的古卷，那股子迂腐的勁兒瞬間壓過了對皇權的忌憚。
他從地上梗起脖子，瞪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珠。
“國舅爺慎言！此乃先賢傳下來的內照圖！”
老頭咽了口乾澀的唾沫，理直氣壯地反駁。
“心屬火，肺屬金！國公爺此番是心火太旺灼了肺金，老朽放血是為了洩那股子邪火啊！”
“火你大爺。”
馬景淵嗤笑出聲，順手抓起那張羊皮圖揉成一團。
手腕一拋，紙團劃出一條拋物線，精準砸進牆角的字紙簍裡。
“你、你辱沒先賢！”幾個老太醫氣得臉色發青，指著他哆嗦。
“他那是嚴重過敏引發的急性休克。”
馬景淵懶得跟這幫文盲掰扯病理學。
“你這一刀下去放血，血壓狂掉，他沒直接去見閻王爺都算他命大。”
“過……過什麼敏？”胖太醫愣住了，像聽天書。
馬景淵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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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庸醫連人體五臟六腑長啥樣、在哪個具體坐標都靠陰陽五行盲猜。
難怪動不動就把人治死，純靠玄學碰運氣。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深處的萬象文明寶庫。
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幾下，扣掉幾個積分。
馬景淵手腕往寬大的袖袍裡縮了縮。
再拿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圓筒狀的塑料畫軸。
外頭還包著一層反光的透明防潮膜。
“刺啦——”
塑料膜被粗暴地撕掉，扔在地上。
馬景淵偏過頭，下巴點了點縮在門邊的貼身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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