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刀槍不入的洪武大帝，在奉天殿裡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五更天的冷風，順著奉天殿半開的門縫直往裡灌。
銅鶴香爐裡飄出的龍涎香味，今天摻著股受潮的黴味兒。
底下跪著的一大片文武百官，個個把手死死揣在寬大的袖子裡。
凍得腳底闆發麻，時不時傳出兩聲壓抑的吸溜清鼻涕聲。
“皇上駕到——”
大太監王公公這一嗓子扯得有點劈叉，尾音在冷風裡直打哆嗦。
沒聽見往日裡龍袍絲綢摩擦的輕柔聲響。
反倒是一陣“哢噠、哢噠”的沉悶腳步聲，踩在光可鑒人的金磚上，硬邦邦的。
震得離得近的幾個官員心口直發慌。
群臣偷偷擡起眼皮，往玉階上瞄。
這一看，好幾個人喉嚨裡直接發出一串怪異的倒抽氣聲。
前排的兵部尚書眼珠子瞪得快掉出眼眶，手背上的老人斑不受控製地直抽搐。
龍椅前麵，站著個通體烏黑的人形怪獸。
老朱壓根沒穿那身明黃的五爪龍袍。
從脖梗子到腳踝，全被一層啞光黑的金屬殼子包得嚴嚴實實。
頭頂上扣著個帶防爆護目鏡的戰術頭盔。
隻露出下半截長滿硬胡茬的下巴，嘴角還掛著抹壓不住的怪笑。
這行頭，別說朝堂，放眼大明朝幾萬裡地，連說書的都沒敢這麼編過。
馬景淵靠在玉階下頭的一根紅漆盤龍柱上。
他手裡把玩著半塊沒吃完的核桃酥，眼角直抽抽。
這老頭，昨晚因為鎧甲抱死差點憋尿憋死。
被自己放出來提著褲子跑了後，今早居然又死皮賴臉穿上了，就為了上朝顯擺。
“咳……咳咳！”
老朱清了清嗓子，那聲音隔著頭盔傳出來，悶聲悶氣的。
他也不坐下。
穿著這玩意兒坐龍椅，大腿根的關節卡得慌。
他兩隻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握成拳。
“梆梆梆”用力砸了三下自己的胸甲。
聲音脆硬，透著股生冷生冷的肅殺氣。
“瞧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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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裂開大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臉上的褶子全擠一塊兒了。
“都瞎琢磨啥呢？這是咱小舅子……親手給咱煉的護體神甲！”
底下鴉雀無聲。
連個接話茬的都沒有。
全被這黑不溜秋的鐵皮殼子震住了，腦子轉不過彎。
老朱覺得沒勁，拿手背蹭了蹭鼻子底下的癢癢。
“殿前武士呢？死哪去了！給咱滾兩個上來！”
兩個穿著明光鎧、身高一米九的大漢將軍，手忙腳亂地跨過高門檻。
鐵甲葉子撞得嘩啦啦直響，帶起一陣冷風。
一人手裡倒提著一桿紅纓長槍，另一人扛著個六十斤重的八棱紫金錘。
“末將在！”
兩人單膝跪地，護膝砸得地磚嗡嗡作響。
老朱走下台階。
金屬戰靴踏在地上，一步一個沉印子。
他在那倆大個子麵前站定，指了指自己的心窩子。
“拿著你們的傢夥什，往這兒招呼。用吃奶的勁兒！”
老朱語氣興奮，胸膛挺得老高，帶著股掩飾不住的癲狂。
兩個武士懵了。
扛鎚子的那個手一哆嗦，六十斤的大鎚“哐當”砸在腳麵子旁邊。
險些把大腳趾砸成肉泥。
“皇、皇爺……您、您莫不是在試探小的？”
長槍武士嚇得嘴唇發青，磕頭跟搗蒜一樣，砰砰直響。
“給小的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碰龍體一根毫毛啊！”
老朱急眼了，一腳踹在長槍武士的肩膀上。
踹得這壯漢往後栽了個大跟頭，頭盔滾出去老遠。
“讓你捅你就捅！娘的，磨磨唧唧像個娘們！”
老朱一把奪過旁邊侍衛腰間的腰刀，“哢”地抽出半截。
刀光反射著冷冽的燭火，晃得人眼花。
“今天你倆要是不在咱身上留個印子。”
老朱咬著後槽牙，惡狠狠地威脅。
“咱現在就把你倆的皮剝下來，掛在午門外頭吹風！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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