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徐老匹夫提著燒鵝上門，舅爺能不能給我軍中整點？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燈花的爆裂聲。
徐妙雲白皙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那塊粗糙的黑布邊緣。
她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用力拽下這塊遮羞布，看看這位狂妄的國舅爺到底在賣什麼葯。
“嘎吱——”
書房那扇雕花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黑乎乎的腦袋，像做賊似的從門縫裡探了進來。
去而復返的徐達，頂著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老臉，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他不僅沒走，手裡居然還端著一盤剛切好、碼得整整齊齊的脆皮燒鵝。
“爹？您怎麼又回來了？”
徐妙雲的手僵在半空，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
徐達老臉一紅，根本不敢看自家閨女。
他弓著腰，雙手端著那盤燒鵝，笑得像個酒樓裡迎來送往的老跑堂。
三步並作兩步地湊到紫檀木書案前，把盤子穩穩放下。
“國舅爺，老臣剛才走得太急，忘了給您把這鵝腿上的骨頭剔了。”
徐達搓著一雙粗糙的大手，滿臉都是諂媚的褶子。
“這燒鵝涼了發腥，您趁熱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馬景淵斜靠在寬大的太師椅上，嘴裡還叼著半根沒抽完的雪茄。
他看著徐達這副沒皮沒臉的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徐將軍，堂堂大明開國第一國公，給我在這兒端盤子剔骨頭？”
他把雪茄擱在黃銅煙灰缸裡，隨手捏起一塊流油的鵝肉扔進嘴裡。
“皮脆肉嫩，火候確實不錯。”
馬景淵慢條斯理地嚼著，斜眼瞥著站在一旁狂咽口水的徐達。
“說吧，大半夜的賴著不走，又送閨女又端盤子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吧？”
徐達嘿嘿乾笑兩聲，猛地一拍大腿。
“國舅爺慧眼如炬！老臣這點花花腸子，在您麵前那就是透明的！”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一雙虎目裡卻閃爍著餓狼般的綠光。
“白天後山那聲巨響，老臣可是親眼瞧見了。”
徐達咽了口唾沫，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
“半座石頭山啊！就那麼‘轟’的一下，硬生生給吃沒了！”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說到這裡，眼底竟然泛起了一層激動的水光。
“國舅爺，您是不知道咱們大明邊軍的苦啊。”
“北元那幫韃子，騎著快馬在草原上亂竄。咱們的神機營火銃，打完一發還得通大半天槍管，根本追不上！”
徐達越說越來勁，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比劃著。
“要是遇到攻城戰，那更是拿將士們的人命往城牆上填！”
“老臣每逢入冬，看著那些被凍死戰死的兵，這心都在滴血啊！”
他突然雙膝一彎，“撲通”一聲，竟然結結實實地跪在了書房的青石磚上。
“爹！您這是幹什麼！”
徐妙雲大驚失色，趕緊上前想去攙扶。
大明朝除了當今聖上，誰受得起魏國公這一跪？
可徐達一把甩開了女兒的手，梗著脖子，死死盯著馬景淵。
“國舅爺！老臣舍了這張老臉，今天就在這兒給您磕頭了！”
徐達扯著粗啞的嗓子，眼眶通紅。
“那種能開山裂石的神雷炸藥，舅爺能不能給老臣的軍中……整點？”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徐妙雲獃獃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父親，大腦一片空白。
她從小熟讀兵書，自然知道軍備對一場戰爭的重要性。
但她怎麼也沒想到，為了幾包所謂的炸藥，父親竟然能卑微到這種地步！
馬景淵坐在椅子上，連躲都沒躲，生生受了這一跪。
他拿起白色的絲帕，擦了擦指尖上的鵝油。
“徐將軍，你先起來。動不動就下跪，搞得我像個欺負孤寡老人的惡霸一樣。”
徐達賴在地上不起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您不點頭，老臣今天就長在國舅府的地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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