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瓊的哭聲漸漸小了很多,黎溪懷抱瓊的手臂鬆了些,輕聲啟口:“瓊……你爸爸給你留了些東西。”
待瓊哽咽著坐到一旁的座位上,帶著淚痕的眼睛看著黎溪時,黎溪把手裡的寶石項鏈和信封遞給了她。
瓊用略有些顫抖的雙手接過寶石項鏈與信封,項鏈冰涼的金屬緊貼著她的手心,項鏈的中間鑲嵌著一顆藍色的星芒狀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美麗而又神奇的光芒。她的指尖摩挲過項鏈上的寶石,再次有幾滴淚水不受控製的從臉頰兩邊滑落,滴在信封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這是……媽媽留下的。”瓊的聲音嘶啞,“爸爸的臥室床頭櫃經常放著一個首飾盒,我以前玩鬧時打開看過,這條項鏈就在裡麵,放在所有首飾的最上麵,爸爸不允許我碰它們,他說這個項鏈是他在媽媽生病時,自己手工做的。他和我說,長大後,他會把這些首飾作為我的嫁妝,他說這些首飾都很珍貴……”
瓊拆開信封,從裡麵拿出一張泛黃的信紙,薄薄的信紙被反覆摺疊過,老船長蒼勁的筆跡鋪滿紙麵,瓊低下頭哽咽著一字一句的看起來。
黎溪自覺的退後幾步,將空間留給獨自閱讀信件的少女,耳邊響起海浪輕輕拍打在船艙的聲音。
半晌,瓊抓著信紙的指尖有些泛白,有些顫抖,卻再沒有眼淚滑落她的臉龐,落在紙上。
紙上的一筆一字深深刻印進了瓊的記憶中。
瓊,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爸爸我也許已經不在了。
我從沒有講過關於你媽媽的事,不是刻意想去隱瞞,而是這些事對你來說太過於沉重了,我不願意那些陰影汙染了你的人生,成為你的影子或者是夢魘。
你的母親是我此生的摯愛,她最終沒有成為大海的傀儡,在絕望與黑暗中,她最終成為了自己,守住了底線與自我。
她留下了一份詛咒,我為這份詛咒守護了十多年,這艘霍姆沃德-泰德號遊輪,是我守護著的地方,我的使命在這一刻得到了結束,我也可以允許自己得到一份休息了……
我本打算在卸任船長後,帶你遊遍山河,讓你看到更豐富多彩的世界,但現在……當這封信出現時,我恐怕無法實現我的諾言了。
抱歉,答應你的事,我沒有做到。
與這封信一同給你的項鏈,是我送給你的成年禮物,打算在你成年後送給你的,它是我和你的母親決定送給你的,有它在,即使我們不在你的身邊,它也可以代替我們守護你,讓你的人生順遂平安。
最後,再聽爸爸最後一次話吧,不要再和我一樣長期麵對深海了,開開心心的,是我唯一對你的期望。
原諒我作為一名父親的食言,但我對你的愛,永遠存在,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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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放下了手中的信紙,把信紙疊好小心翼翼放回信封,擡頭看向黎溪,眼淚沒有再流,但仍然盛滿了悲傷。
“爸爸,他是一個很好的爸爸。”半晌,瓊隻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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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溪上前一步,微微蹲下身體抱了抱瓊:
“對,你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他是一個偉大的人,也是一個溫柔的人。”
——————
遊輪上的風波結束了,但事情還遠沒有結束。
沃爾特的屍體隻剩下一部分的殘肢,船長的屍體沒有任何遺存,水手們打撈了整整一天的船長遺體,最後隻能在一次晚飯時召集了全部的乘客與隨船人員,宣布了這個悲痛的事實。
與他們相處了十多年的船長,徹底死在了一次事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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