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撤案臘月初十，上午八點。
陸征剛走進縣局大院，就感覺氣氛不對。
院子裡停了兩輛他不認識的車——一輛黑色上海轎車，一輛北京吉普，車牌子是地區的。辦公樓門口站著兩個人，穿的不是縣局的警服，肩章比縣局的人高了一截。
地區來人了。
陸征三步並兩步上了樓，剛到刑警隊門口，就被孫大棒一把拉了進去。
"別進去。"孫大棒壓低聲音，"趙局在開會，地區公安處的人來了。"
"來幹什麼？"
"說是來'指導'周雅琴案的偵辦工作。"孫大棒的語氣很陰，"但我看不像指導，像收權。"
陸征心裡一沉。最擔心的事來了——馬德才那邊動手了，而且動的是上麵的人。
"老劉呢？"
"在會議室，被叫去彙報了。"
陸征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沒進去，而是去了值班室。值班室的窗戶正對會議室，門關著，但隔音不太好。他把窗戶開了一條縫，斷斷續續聽見了幾句話。
"……周雅琴案的偵辦方向需要調整……"
這個聲音沒聽過，應該是地區來的人。
"……現有證據不足以支撐對鐵礦職工的嫌疑調查……"
"……辦案要講證據，不能搞主觀推斷……"
"……趙局長，你們縣局是不是走了些彎路？"
走了彎路。陸征聽懂了——這是在說他們查馬德才查錯了，要他們撤回來。
趙鐵軍的聲音傳出來，很沉："同誌，我們掌握的線索——"
"線索我看了。"地區的人打斷了他，"一個失蹤女人上了科長的車，這算什麼線索？夫妻之間鬧矛盾、同事之間有口角，這種事哪個單位沒有？你們不能因為有人吵過架，就把人往殺人犯上靠。"
"那位科長的車——"
"錢衛國說看見他媳婦上了馬德才的車，但錢衛國自己的證詞前後矛盾，先說不知道去向，後來說跟蹤了，這種人說話能信幾分？"
陸征攥緊了拳頭。
他們在用錢衛國證詞的矛盾來否定整條線索。這招很毒——錢衛國確實先撒了謊，後改了口，他的證詞在法律上確實有瑕疵。
會議又開了一個多小時。
門終於開了，兩個地區的人走出來，麵無表情。後麵跟著趙鐵軍，臉色鐵青，一句話沒說。老劉頭走在最後，經過陸征身邊的時候，目光跟他碰了一下——沒有暗示，隻是很深地看了他一眼。
下午，縣局開了全體會。
趙鐵軍站在前麵，聲音很平："周雅琴案的偵辦方向，根據地區公安處的指導意見，做如下調整：一、重點排查周雅琴的社會關係，排除感情糾紛的可能；二、對鐵礦職工的調查暫緩，避免影響礦區正常生產秩序；三、孫大棒、馬小軍繼續跟進社會關係排查，老劉和陸征——"
他頓了一下。
"你們兩個，從今天起，不再參與此案。"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老劉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陸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老劉頭的腳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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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了嘴。
散會之後，陸征跟著老劉頭回了辦公室。門一關，老劉頭就把窗簾拉上了。
"別急。"老劉頭坐下來，聲音很輕，"被撤了不一定是壞事。"
"怎麼不是壞事？案子被他們搶了——"
"他們搶的不是案子，是方向。"老劉頭點了根煙，"現在他們逼著我們撤出鐵礦這條線，說明我們查對了——馬德才慌了，馬洪濤也慌了。他們越慌，我們越不能亂。"
"可我們被撤了，還怎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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