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見了消息來的時候是臘月十八晚上八點。
馬小軍從外麵衝進雜貨鋪後屋，滿頭大汗，棉襖扣子都扣錯了。他張著嘴喘了半天氣，才擠出一句話來——
"宋玉蘭——不見了。"
老劉頭的搪瓷缸子"咣"一聲掉在地上，茶水濺了一褲腿。
"什麼叫不見了？"
"我下午去百貨公司倉庫給她送飯——倉庫門開著，人不在。後門也開著，地上有腳印——兩個人，男人的鞋印，42碼左右。巷子裡有車轍印——北京吉普。"
陸征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兒子呢？"
"還在學校。我剛打電話過去問了，孩子沒事——但學校說下午三點有人來接過，說是'孩子媽媽讓來接的'。老師覺得不對，沒讓接走。"
有人去接孩子——那是威脅。不是真要接走，是告訴宋玉蘭：你的孩子在我手上。
然後宋玉蘭就"不見了"。
不是她自願走的——是被人用孩子逼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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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幹的？"
"不知道。但——"馬小軍的聲音發抖，"我查了那個吉普車的車轍，跟縣局那輛不一樣——輪胎花紋是新的，可能是地區那邊的車。"
地區。韓大山。
老劉頭站在屋子中間，一動不動。他的臉上沒有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恐懼，什麼都沒有。但陸征注意到，他的兩隻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關節發白。
"劉叔——"
"別說話。"老劉頭閉了一下眼，又睜開，"讓我想想。"
三十秒。像過了三十分鐘。
"兩件事。"老劉頭開口了，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在鐵砧上敲出來的，"第一，宋玉蘭被帶走了，但暫時不會死——她是人證，馬洪濤要的是她翻供，不是她的命。讓她寫一份'撤回控告'的聲明，比殺了她更有用。所以我們還有時間。"
"第二——"
他走到陸征麵前，目光如鐵。
"錢衛國。"
"錢衛國怎麼了？"
"宋玉蘭被帶走，說明馬洪濤開始動手了。他不會隻動一個——他會同時動。宋玉蘭是第一張，錢衛國是第二張。韓大山之前把醫藥費交到了臘月二十——但如果馬洪濤下令現在動手，錢衛國今晚就可能出事。"
陸征的血一下子湧到頭頂。
"我去地區——"
"你去不了。"老劉頭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現在去地區，跟送死沒區別。韓大山在醫院有兩個人守著，你進不去。"
"那怎麼辦？就看著他死？"
"不是讓你看著——是讓趙鐵軍去。"
"趙鐵軍？他今天剛讓劉鳴搜了——他現在動，會暴露——"
"他已經暴露了。"老劉頭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那種冷靜的節奏，而是帶著一種陸征從沒聽過的急切，"你以為劉鳴今天來是幹嘛的？他不光是來查案卷的——他是來盯趙鐵軍的。趙鐵軍今天交案卷的時候拖了兩個小時，那兩個小時就是他的把柄。馬洪濤已經知道趙鐵軍偏著我們了。"
陸征怔住了。
"趙鐵軍現在不安全——但正因為不安全，他反而能做一件事：以局長的身份給地區醫院打電話，要求探視錢衛國。他的理由是'了解本局職工傷情'——這個理由劉鳴堵不了。他隻要進了病房，確認錢衛國還活著——"
"確認了又怎樣？他保護不了錢衛國。"
"他不需要保護。他隻需要讓韓大山知道——有人盯著錢衛國。有人知道錢衛國在地區醫院。如果錢衛國出了事，那個人就會把事情捅出去。"
老劉頭看著陸征，目光沉沉的。
"這就是保命——不是拿槍守著，是讓對方知道殺了人不劃算。"
陸征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我給趙鐵軍打電話。"他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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