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初八證據專機送北京初八。早上六點。
天還沒亮——長春的冬天,六點鐘天是黑的,路燈還亮著,照在雪地上泛著一層灰白的光。省紀委招待所後院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北京吉普——發動機已經在熱了,排氣管吐著白煙。
張明遠站在車旁邊,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包裡裝著三份筆錄原件、刑科所檢驗報告、糧庫17號箱物證清單、錄音帶編目表、以及王德明交代的全部交易明細。公文包的拉鏈是焊死的,鎖扣處貼著中紀委三室的封條——封條上的騎縫章是他親手蓋的,對不上就意味著被拆過。
"路上不要停留。"張明遠對站在車旁的兩個人說——一個是中紀委工作組的李明,三十二歲,北京人,幹過五年反貪;另一個是省紀委的趙剛,劉副書記親自挑的,跟著開了鬆嶺的箱,全程經手物證,讓他去北京交差最放心。
"到了首都機場直接打車去中紀委——三室趙建國主任親自收。他不簽字你們不能交,別人簽字不算。"張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後院不大,四麵的牆都能迴音,"路上誰問你們去哪——出差,公事。聽明白沒有?"
李明和趙剛同時點頭。趙剛把公文包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孩子——他知道這個包裡裝的是什麼,也知道如果這個包出了事,整個案子就廢了。
"車票呢?"李明問。
"飛機票——七點四十的航班,長春到大興。我昨晚讓趙鐵軍去民航售票處買的,用的工作證,名字是化名。"張明遠從口袋裡掏出兩張機票遞過去,"登機的時候走貴賓通道——我讓機場公安處的人打過招呼了,你們不用排隊,也不用檢查行李。到了北京下了飛機直接走,不要在機場逗留。"
兩人上了車——北京吉普的暖風不太管用,車裡和車外差不了幾度。趙剛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雙手壓著,身體微微前傾——這個姿勢他會保持到北京。
車開出了招待所後院,拐上解放大路——路上幾乎沒有車,大年初八的長春還沒完全醒過來,街兩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隻有早餐鋪子的燈亮著,蒸汽從門縫裡冒出來,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
張明遠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路口——他站在院子裡,冷風灌進領口,打了個寒顫。他不是怕冷——他是怕那個公文包在半路上出事。不是意外,是人為——林伯陽在吉林經營了十二年,民航有沒有他的人?機場有沒有他的人?他不知道。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證據不能走鐵路,不能走郵政,不能走公路。飛機是最快的,也是最安全的——隻要不出吉林。
他回到屋裡,給周建國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周建國顯然也沒睡。
"監控布置好了?"
"好了——"周建國的聲音很沉,帶著一夜沒睡的沙啞,"林伯陽的省委辦公室、家裡、司機家、秘書家,全部安排了人。趙鐵軍帶三個人盯省委大院和家屬樓,陸征帶兩個人盯司機和秘書。電話監聽報了省廳技術處——但還沒批下來,年假期間沒人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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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了——用我們自己的辦法。"張明遠說完這句,停了一下,"他的車呢?找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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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初七晚上交警大隊查的,吉A-00037停在火車站附近勝利衚衕的一個院子裡。車是空的,司機不在,院子是一戶人家的私人宅子——房主姓鄭,是林伯陽司機鄭學禮的叔伯弟弟。趙鐵軍去看過了,車鑰匙還在車上,後備箱沒鎖——空的。"
"人呢?"
"沒看見——鄭家的人說初五晚上來過一個人,待了大概一個小時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趙鐵軍問了體貌特徵——跟林伯陽對得上。五十多歲,個頭不高,穿藏青色大衣。"
張明遠在電話這邊沉默了幾秒——林伯陽初五晚上九點從省委坐車出去,十點左右到了火車站附近的鄭家,待了一個小時,然後走了。去了哪?見誰?這不是去避風頭——避風頭他應該待著不走。他這是在做什麼?
"趙鐵軍那邊繼續盯——鄭家的人也盯著。林伯陽如果再出現,第一時間告訴我。"
"。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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