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妍從床上爬起來，赤著腳走進廚房。
冰箱裡提前備好的冰袋已經凍得梆硬。
她用乾淨的紗布裹了一層，又套了一層保鮮膜，躺回沙發上開始冰敷。
冰涼貼上眼瞼的瞬間，疼痛像被什麼東西咬住。
繃緊了一下，又鬆開。
她閉著眼，數著時間，十五分鐘後換一邊。
左眼十五分鐘，右眼十五分鐘，再左眼，再右眼。
像一個沒有感情的計時器，把每一個動作刻進骨頭裡。
術後24到48小時是腫脹高峰期。
冰敷是唯一能做的事。
收縮毛細血管，減少皮下淤血，直接關係到消腫速度。
她查過每一篇能搜到的攻略，把術後注意事項抄在一張A4紙上，貼在冰箱門上。
忌口清單：辛辣、海鮮、牛羊肉，一切發物。
煙酒不能碰。
不能碰水。
不能低頭玩太久手機。
不能側躺，要墊高枕頭睡，減少眼部血流量。
中午的時候她給自己做了頓飯。
雞胸肉拌西蘭花，難吃。
她端著碗坐在沙發上，一小口一小口地扒飯。
味道寡淡，西蘭花焯得有點過，軟塌塌的。
她想了想，覺得這是自己做過最難吃的一頓雞胸肉。
第三天拆紗布的時候，溫妍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水腫退了一些，但腫脹依然明顯。
切口處的縫線像一排細密的針腳，把兩層皮膚釘在一起，紅紅的，帶著微微的反光。
她按照醫生教的，用棉簽蘸了生理鹽水，輕輕擦拭傷口邊緣，動作小心得像在拆彈。
“保持清潔，一周後拆線。”醫生的話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她盯著鏡子裡的那雙暫時還不能叫“雙眼皮”，隻能叫“兩道切開了的傷口”。
她拍了張照片發給母親，打了兩個字：“還行。”
母親秒回了一張自拍。
背景是老家的陽台，姥姥在後麵的躺椅上曬太陽。
母親配文：“你媽我剛做完臉，看看這光澤。”
溫妍放大照片仔細看了看。
母親臉上的細紋變化不太明顯，但皮膚透著一種被精心保養過的光澤，整個人看起來鬆弛了很多。
帶著從心底裡透出來的平和。
她回：“確實有光澤。多少錢做的？”
母親發了個價格，又補了一句：“等你來我帶你做。”
溫妍回了個“好”，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擦生理鹽水。
第六天，溫妍開始認真做飯了。
先用食物秤稱了每一份食材的克重，在備忘錄裡拉了一個表格。
碳水、蛋白質、脂肪、膳食纖維，每一項都精確到個位數。
早餐：燕麥40克，藍莓50克，水煮蛋兩個，隻吃蛋白。
午餐：雞胸肉120克，西蘭花150克，糙米飯80克。
加餐：無糖酸奶100克，核桃兩個。
晚餐：鱈魚100克，蘆筍120克，半個紅薯。
她把這幾行字抄在便利貼上，貼在廚房牆上。
每一個數字都是她查過資料、算過熱量、對比過價格之後定下來的。
冰箱裡的囤貨是前兩天在生鮮APP上一次性買齊的。
她算了半天，發現一次性買大份的更劃算，但冷凍層放不下。
最後折中了一下：雞胸肉和鱈魚冷凍，蔬菜三天買一次，燕麥和糙米去超市扛回來。
她在APP上比對了三家店鋪的價格，最後選了一家湊單滿減。
省了十二塊錢。
第七天拆完線，又緩了幾天之後。
她去了第一趟健身房。
辦卡那天她在前台站了五分鐘，反覆確認了一件事：年卡確實隻要一千塊，包含所有團課，不限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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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教課另算，但第一節課可以免費體驗。
她約了一節體驗課。
教練姓林，女的，三十齣頭，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利落。
體測報告打出來的時候，溫妍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很久。
體重49.6公斤，體脂率22%，基礎代謝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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