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前一周，溫妍在公寓裡做最後一遍清點。
衣櫃空了，冰箱清了，窗台上那盆多肉送給了樓下便利店的大姐。
她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一年多的地方。
一室一廳，陪她完成了從“普通女孩”到“清秀可人”的全部蛻變。
手機震了一下，是父親的消息。
“妍妍，開學了好好讀書。轉賬20000元”
溫妍看著那行字，嘴角動了一下。
沒有多餘的問候就是轉賬，乾脆利落得像在付一筆貨款。
她點了收款。
不花白不花，她不收，父親也會花到別的女人身上。
緊接著是母親的消息，先是一張自拍，穿著月嫂培訓班的製服，頭髮盤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笑比前幾個月又鬆快了幾分。
配文是：“媽媽今天學了一道家燒鱸魚，回去做給你姥姥吃。”
然後是兩條轉賬。轉賬20000元，備註寫著：“開學置裝費，別省著。”
溫妍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隻收了一萬。
然後打字：“媽，一萬夠了，我還有錢。你工作別太辛苦，注意身體。”
母親秒回了一個語音，聲音裡帶著笑：“不辛苦不辛苦，你媽我現在幹勁足得很！
你不知道，我跟你李阿姨一起學，我倆互相練手，她給我按我給她按，可有意思了。”
溫妍聽完，嘴角彎了起來。
母親說的李阿姨，是她的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
兩個人年輕的時候一起嫁人一起生孩子，中年一起離婚，現在又一起學月嫂開啟事業第二春。
溫妍覺得媽媽離婚後的日子比之前好了一百倍，至少臉上那種“被生活壓著”的沉悶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忙碌而幸福的光彩。
她給母親回了一個抱抱的表情包，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公寓。
門關上的那一刻，那些少女心事也跟著關在了裡麵。
九月第一周，溫妍拖著行李箱走出地鐵站時，頭頂的太陽和南方小城沒什麼不同。
但風不一樣。
這座一線城市的風裹著乾燥的、匆忙的、帶著汽油和鋼筋混凝土氣息的觸感。
吹在臉上不溫柔，但讓人清醒。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林蔭道，梧桐樹的葉子還綠著，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的碎金。
路的盡頭隱約能看見一棟灰白色的建築。
樓頂豎著四個字——燕京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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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到了。
她要去的那趟列車，已經進站了。
氣勢恢宏的校門，金光閃閃的牌匾。
校門氣勢恢宏，牌匾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輪子在柏油路麵上滾過，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領口解開一粒扣子，露出鎖骨那道淺淺的弧線。
下麵是一條卡其色的高腰短褲，腰線收得剛好，襯得腿又直又長。
頭髮散在肩上，發尾微微卷了一點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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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隻化了淡妝，底妝薄薄一層，眉毛修過但沒畫，睫毛夾翹了沒刷睫毛膏，嘴唇上是一層透明的唇釉。
校門口立著一塊巨大的迎新展闆，紅色的底，白色的字，寫著“燕京大學歡迎新同學”。
展闆前麵圍了一群人，有舉著牌子的學長學姐，有拖著行李四處張望的新生，還有幾個穿著製服的保安在維持秩序。
溫妍停下來看了一眼展闆，然後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這座城市的每一個第一次，她都打算存下來。
“同學，你是哪個學院的？”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迎上來，胸前掛著一張誌願者證，上麵寫著“文學院”三個字。
“漢語言文學。”溫妍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天然的軟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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