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妍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因為心動，是因為這個人比她預想的還要有味道。
照片是靜態的，把人的神韻壓扁了塞進一個方框裡。
真人站在麵前的時候，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才真正顯出來。
她按捺住心裡的波動，擡起了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的那一刻，溫妍的眼睛先是一頓，然後微微睜大，像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緊接著嘴角輕輕彎了一下，又迅速抿住，像是不好意思笑得太明顯，最後低下頭，用睫毛把眼睛遮住了大半。
這一整套表情變化不到兩秒，行雲流水，像一朵花從含苞到微綻再到低垂。
徐朗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
“好巧。”他說。
聲音比微信語音裡聽起來更低沉一點，語速不快，帶著特有的鬆弛感。
“好巧。”溫妍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聲音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
“你也來圖書館？”
“嗯，找本書。”
他把手裡的書放在桌上，溫妍掃了一眼封麵《小徑分岔的花園》。
“你讀漢語言文學的？”徐朗問。
“嗯。”溫妍點頭，乖巧極了。
“那你應該看過博爾赫斯。”
“看過一點，沒有係統地讀。”她說這話的時候微微偏了一下頭，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側頸。
語氣裡帶著一點誠實的不好意思，“有些地方看不太懂。”
徐朗點了一下頭，沒有順著這個話題深挖，而是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書。
“你在看什麼？”
溫妍把書翻過來給他看封麵《月亮和六便士》。
“毛姆。”徐朗說，語氣裡有一點認可的意思。
“你也喜歡毛姆嗎？”溫妍問，眼睛亮了一下，像找到了同好。
“還行。《刀鋒》比這本好。”
“真的嗎？那我要看看。”她的語氣很認真把他的話當成很重要的推薦。
她知道，這種“你說什麼我都會認真聽”的姿態，是對男人自尊心最溫柔的滋養。
徐朗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些好感。
“你平時喜歡看什麼類型的書？”他問。
溫妍想了想，說：“我其實讀得不多……高中的時候都在刷題。
但是我想在大學多讀一點。”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一點，“因為以前沒什麼機會。”
這話裡有真有假。真的部分是“讀得不多”和“高中在刷題”，假的部分是“沒什麼機會”......
徐朗的表情柔和了一點。
“慢慢來。”他說，“圖書館的書夠你讀四年的。”
“嗯。”溫妍點頭
徐朗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比之前多停留了半秒。他大概意識到了什麼，但又不太確定。
他低下頭繼續看書。溫妍也跟著低下頭。
但她沒有看進去。她的餘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翻頁時手指的動作，他皺眉思考時微微下垂的眉尾，他不經意間擡頭看窗外時側臉的輪廓。
四點半的時候，白佳藝發消息來喊她去超市。溫妍回了一個“好”，然後擡頭看向徐朗。
“我要走了。”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些不得不走的遺憾感。
徐朗擡起頭。“嗯，我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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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起走出圖書館。
外麵的陽光比下午柔和了一些，梧桐樹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蟬還在叫，但聲音沒有那麼刺耳了。
他們並肩走了一小段路。溫妍走在他右邊半步的位置，風從左邊吹過來，把她鬢角的碎發吹到了臉上。
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露出耳垂上一顆小小的珍珠耳釘，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
到分岔路口的時候，溫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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