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粗糙”的圍巾周末，林億開車帶溫妍去了蘇杭菜館。
那家店開在護城河邊上，灰瓦白牆，門前掛著一串紅燈籠。
沒有包廂，但每張桌子都用屏風隔開，竹簾半卷，能看到窗外的河麵。
河麵上有船，船頭的燈籠映在水裡，水波流轉，夜色蕩漾。
林億點了幾道菜，龍井蝦仁、西湖蒓菜湯、東坡肉、桂花糯米藕......
溫妍吃得很慢，每道菜都嘗了幾口。
最後多喝了兩碗蒓菜湯。
林億坐在對麵，看她吃東西的樣子，筷子擱在碟沿上，沒怎麼動。
溫妍夾了一塊糯米藕放到他碟子裡。“嘗嘗，不是很甜。”
林億低頭嘗了嘗，吃完之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
他的手越過桌麵，把她放在桌邊的手握住了。
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兩下，然後鬆開，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整個過程很自然。
從菜館出來，他們沒有直接回去。
林億把車停在了湖邊。
湖不大，岸邊種著柳樹，葉子早就落光了，細長的枝條垂下來，在路燈下像一根根金色的絲線。
湖麵波光粼粼，路燈的光落在水麵上，安安靜靜的。
四周沒什麼人，偶爾有一兩對情侶經過。
溫妍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沿著湖邊慢慢走。
林億走在她左邊，步子比平時慢，配合著她的節奏。
走到一棵老柳樹下麵的時候，溫妍停下來。
她轉過身，麵對林億，從包裡掏出禮盒袋，遞給他。
“什麼？”林億問。
“你看看。”
林億從紙袋裡抽出那條圍巾。
煙灰色的底色，兩道奶白色的條紋，針腳均勻細密。
他的手在針腳上停了一下，拇指摩挲著那一行一行的紋路。
摸得很仔細。
“你織的。”他說。
“嗯。”
林億把圍巾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然後他低下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棉線和羊毛混紡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她手上的護手霜的香味。
他擡起頭的時候，眼睛裡有一點東西在動。
不是眼淚，是他少有不加掩飾的讓溫妍覺得有點陌生的情緒。
“織了多久？”
“一個多月。”
“拆了幾遍？”
溫妍愣了一下。
林億指了指圍巾上某一行的紋路。
“這裡，針腳的鬆緊不一樣。
你拆過又重新織的。”
他又翻了翻，“這裡也是。至少拆了三遍。”
他沒有再說下去。
他把圍巾搭在脖子上，沒有係好，就那麼垂著。
然後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拉進了懷裡。
“沒有人給我織過東西。”他說。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差點被風吹散。
但溫妍聽到了。
“我小時候，冬天的圍巾都是買的。
我媽不織，她覺得浪費時間。
我爸更不會。”
他頓了頓，“家裡有阿姨，需要什麼跟阿姨說一聲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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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為什麼學法學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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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妍搖頭。
“不是因為我喜歡。”
林億說，“是因為我爸說，家裡需要一個懂法的人。”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溫妍以為他不會繼續說了。
“我從小就知道，我生在什麼樣的家庭，就註定要做什麼樣的事。
專業不是我選的，學校不是我選的，連交什麼朋友。
我媽都會過問。”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說起來有點好笑但其實一點都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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