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打開航旅縱橫，把那串航班號輸進去。
曹州飛滬上，山航，狀態：已起飛。
他往下滑了一下，看了一眼其他航班，取消，取消，取消，取消。
整屏的紅色，隻有這一班是綠色的“已起飛”。
林億盯著那個“已起飛”看了幾秒。
他猛得從椅子上站起來。
椅子被他猛地推開，撞到身後的書架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回頭，大步走到衣櫃前，拉開門，隨便抓了一件大衣套上。
他抓起那條煙灰色的圍巾，他把圍巾往脖子上一繞，一邊走一邊係。
拉開門的時候，張媽正在走廊裡擦花瓶。看到他風風火火地出來，嚇了一跳。
“少爺，您”
“車鑰匙。”林億的聲音有點急。
“司機在...”
“車鑰匙給我。”
張媽愣住了。她在這家幹了二十年，從沒見過林億這個樣子。
林家少爺，從小被教養得規規矩矩的，帶著衣食無憂特有的鬆弛感。
但此刻他的眼睛裡有光，臉上是焦急和抑製不住上翹的嘴角那兩種表情混在一起，矛盾又生動，像是整個人被點燃了。
她把車鑰匙遞過去。
林億接過鑰匙，大步走向車庫。
身後的走廊裡，張媽愣在原地，手裡還拿著抹布，半天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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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滬上的雪不大，但冷。
林億發動車子，駛出老宅的大門，導航設成了浦東機場。
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起手機，點開溫妍的對話框。
看了一眼她發消息的時間十分鐘前。
登機到現在一個多小時，還要大概兩個小時才落地。
他打了一行字：“我在機場等你。”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
滬上的雪沒有曹州那麼大，但風很大。
風裹著雪花砸在擋風玻璃上，劈劈啪啪的，像是往車上撒沙子。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
路邊的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光禿禿的枝條在風裡嗚嗚地響。
風雪肆虐。
整座城市都縮進了殼裡。
路上幾乎沒有車。
隻有林億這一輛，在風雪中疾馳。
他的手指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袋子。
他出門前順手從桌上拿的，裡麵是一個保溫杯和一條新圍巾。
機場肯定冷。
她穿得夠不夠？
曹州的雪那麼大，她怎麼去的機場？
路上好不好走？
一個人在暴雪天坐了將近三個小時的飛機，她怕不怕？
在所有的航班都取消的時候，她來了。
林億內心的火熱似乎要衝出胸腔。
猛的踩下了油門。
飛機開始下降的時候，溫妍透過舷窗看到了滬上的燈光。
曹州的雪還在雲層下麵下著，但滬上沒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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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鋪展開來，密密麻麻的，像一張巨大的、發光的網。
高架橋上的車流像一條流動的河，紅色的尾燈和白色的前燈交織在一起，從高空看下去，像一串被虛化拉長的珍珠。
溫妍把額頭頂在冰涼的舷窗玻璃上，看著那些燈光一點一點地變大、變清晰，心裡有一個角落正在一點一點地變軟。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的時候，她解開了安全帶，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關掉飛行模式。
消息湧進來，媽媽的兩條，林億的……她沒來得及數。
她先點開了林億的對話框。
最新的一條是：“我在機場等你。”往上翻，
是“你到了嗎？”
“妍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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