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梳頭溫妍是被光晃醒的。
窗簾沒有拉嚴，一道細長的光從縫隙裡擠進來，正好落在她的眼睛上。
她皺了皺眉，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含混地“唔”了一聲，翻了個身。
手臂碰到了什麼。
溫軟的，帶著體溫的，有規律的起伏。
她愣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
林億的臉近在咫尺。
他還沒有醒，側躺著，麵朝她。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嘴唇的線條，都被那道光一筆一筆地描了出來。
溫妍沒有動。
她就這樣側躺著，看著他的臉，看著晨光在他臉上慢慢地移動。
想起昨天。
暴雪中的曹州，那架孤零零起飛的山航，他在到達大廳紅著眼眶問她“你怎麼來了”。
想起他說“我愛你，妍妍”的時候聲音是顫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氣息燙的人想逃。
溫妍伸出手，輕輕地、慢慢地，用指尖碰了碰他的睫毛。
他的睫毛在她指腹下顫了一下，像一隻被驚動的蝴蝶。
蝴蝶飛走了。
林億睜開了眼睛。
剛醒來的那幾秒，他的目光是散的，瞳孔裡還有睡意。
然後他看到了她，她就在他麵前，近得能看清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那雙眼睛從迷濛變得清明，從清明變得柔軟，從柔軟變到點亮的火熱。
“早，妍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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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是啞的，帶著剛睡醒的低沉和沙啞，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緩緩拉動。
“早。”溫妍說。
林億看著她。
晨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皮膚照得清透紅潤。
頭髮散在枕頭上，黑得像墨，白得像雪。
她的眼睛還帶著沒睡醒的迷濛。
她就這樣躺在他懷裡，不設防的、柔軟的、真實的。
他伸出手，把她臉上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
指尖擦過她的顴骨的時候，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睡得好嗎？”他問。
溫妍想了想。
“這個枕頭太高了，拍了拍林億的手臂。”
林億微楞，然後輕笑。
“那妍妍要習慣習慣了。”
兩人相視一笑。
又躺了一會兒。
誰都沒有動。
窗簾縫隙裡的光從她的臉移到了她的肩，又從她的肩移到了她被子上露出來的手指。
“林億。”
“嗯。”
“我餓了。”
林億笑了。
笑聲不大，悶在喉嚨裡，但她能感覺到他的胸腔在微微震動。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拿起床頭的電話，撥了餐廳的號碼。
“早餐送到房間。”他頓了一下，側過頭看著溫妍，“吃什麼？”
溫妍把被子拉到下巴，想了想。“粥。”
“中式西式都要。”林億對著電話吩咐。
掛了電話，他轉過頭，看著縮在被子裡的溫妍。
她隻露出一張臉，頭髮散在枕頭上，邊努力清醒邊打著嗬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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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億接了個電話，幾分鐘後開門接過幾個盒子。
溫妍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額頭打濕了。
她剛才洗了臉，一小串水珠順著發尾往下滴。
她站在房間中央，歪著頭用毛巾擦頭髮，擦了兩下就不想擦了，把毛巾搭在肩上，開始找梳子。
梳妝台上沒有梳子。
她翻了翻抽屜，也沒有。
“林億，你這裡怎麼連梳子都沒有？”
林億正在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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