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陽台上能看到學校的圖書館和操場，天氣好的時候能看到更遠處那片湖。
拿到房本的那天，他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裝修公司找好了嗎？”
“找好了，三家公司都出了方案，等您定。”
林億翻著那三家公司的設計方案，翻了三遍，都不滿意。
第三家公司的設計最好看，現代簡約，灰色調，大理石地麵，無主燈設計，高級。
但林億看著那些效果圖，腦子裡浮現的不是這些。
他想起溫妍在曹州的房間。
那個小小的飄窗上鋪著軟墊，窗台上放著一盆水仙花。
窗簾是白色的棉布，陽光透過來的時候，整個房間都是暖的。
桌上永遠放著那個貓爪杯。
床頭櫃上摞著幾本書。
書脊朝外，整整齊齊的。
她的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有溫度。
“方案先放著，我想一想。”林億對助理說。
他想了三天。
第三天的晚上，他坐在書桌前，在一張白紙上寫寫畫畫。
他不是學設計的，畫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到了。
他把那張紙拍了照片，發給助理。
“按這個思路重新出方案。”
助理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片刻，回了一個字：“好。”
方案改了。
地闆從大理石換成了淺木色的實木複合。
客廳的沙發從灰色布藝換成了米白色的羊絨麵料。
他知道她喜歡這種溫暖的材質。
陽台上加了一個飄窗，鋪了軟墊，放了兩個靠枕，和她房間飄窗上的那款很像。
臥室的窗簾選了白色的絲綢，透光不透人，陽光照進來的時候，整個房間都是暖黃色的。
助理把新方案發過來的時候，附了一句話：“林先生，這套方案的風格和之前的差別比較大，確定嗎？”
林億看著那些效果圖，想象溫妍坐在那個飄窗上看書的樣子，想象她在那個廚房裡做飯的樣子，想象她在那個陽台上澆花的樣子。
他回了一個字：“確定。”
鑽石的設計稿改了六版
林億坐在珍藏室的會客區，麵前攤著六張設計圖。
副總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第七版的設計稿，等著他看。
第一版太複雜，戒臂上鑲了太多碎鑽，顯得主石不夠突出。
第二版太簡潔，林億覺得少了點什麼。
第三版的設計師在主石下麵加了一圈小小的星星，林億看了很久，覺得那個星星不錯，但位置不對。
第四版把星星移到了戒臂上，嵌在鑽石的兩側，像兩顆衛星環繞著主星。
林億覺得這個思路對了，但星星的形態不夠好。
第五版把星星改成了六芒星，每一顆都手工雕刻，精緻到用放大鏡才能看清紋路。
第六版在六芒星的基礎上加了極細微的刻麵，讓它們在不同的光線下折射出不同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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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億看著第六版的設計稿，沉默了很久。
“戒指的內壁。”他說，“刻字。”
“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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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億想了想。“Y&Y。”
他頓了頓。“再刻一個日期。”
“哪一天？”
林億又想了想。
不是他們在一起的那天，不是元旦。
他想到的是二月十六號。
山裡，溪水，螢火蟲。
他站在齊膝深的水裡，褲腿濕透，手裡舉著一條魚，笑得像一個普通的、開心的、沒有被任何東西束縛過的男生。
“0216。”林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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