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妍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著的。
隻記得林億的手臂一直環在她腰上，沒有鬆開過。
他的心跳貼著她的後背，從快到慢，從急促到平穩，最後變成一種綿長的、像潮汐一樣的節奏。
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窗外的燕京沉入深夜，萬籟俱寂，隻有這間臥室裡兩個人的心跳聲，像兩把不同音高的琴，被同一雙手撥動。
下一次睜開眼的時候，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是藍白色的。
溫妍眨了眨眼，意識慢慢回籠。
身體的感覺先於思想——酸。
但想到的是，還好昨天請假了。
緩了一會。
她動了一下手指，指尖碰到林億的手背。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還沒醒。
她側過頭看著他。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嘴唇的線條，都被那道光一筆一筆地描了出來。
醒著的時候他總有一種淡漠、什麼都不太在乎的疏離感。
但睡著的時候，那些全都不見了，隻剩下一個乾乾淨淨的、卸下了所有防備的男生。
溫妍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
他的睫毛在她指腹下顫了一下，像一隻被驚動的蝴蝶。
蝴蝶飛走了。
與暴雪那夜一樣。
林億睜開了眼睛。 “早。”他說。
聲音啞得不像話，帶著與前天不一樣的，屬於成年人的低沉和沙啞。
“早。”溫妍說。
她的聲音也啞，比他的還啞。
林億聽到她的聲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那杯已經涼了的水，遞到她嘴邊。
溫妍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涼水滑過喉嚨，舒服了一點。
“幾點了？”她問。
林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快七點了。”
七點。今天周二，有課。
現代文學史，早上八點。
她撐著床單想坐起來，腰剛離開床墊，酸軟就從腰眼一直蔓延到大腿根。
她跌回床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林億的手立刻覆上她的腰，掌心貼著她後腰的位置，拇指在酸脹的肌肉上輕輕按著。
“疼？”他問。
“酸。”溫妍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都怪你。”
林億沒有說話，手繼續在她腰上按著，力道不輕不重，從腰眼按到脊柱，又從脊柱按回腰眼。
溫妍她偏過頭，嘴唇貼著他的耳朵。
“林億，你放開我，我要洗澡。”
林億的手臂又環緊了一點，過了幾秒，鬆開。
溫妍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地闆上，撿起那件白襯衫披在身上。
襯衫很大，衣擺長到大腿中段，剛好蓋住。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半靠在床頭，被子隻蓋到腰際，露出赤裸的胸膛和肩膀。
晨光落在他的鎖骨上，看到他鎖骨，胸膛上帶著幾道淺淺的紅痕。
正淺笑欣賞穿著他襯衣的溫妍。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林億已經收拾好了。
窗簾拉開了，陽光湧進來，把整個臥室照得溫暖舒適。
溫妍站在窗戶前，深吸了一口氣。
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幾縷髮絲掃過她的臉頰。
她換好衣服。
衣櫃裡都是當季最新款，自然包括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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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白襯衫是林億的私人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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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妍換了一套小香風粉紫色套裝。
她對著梳妝台的鏡子照了照，鎖骨上的紅痕被領口剛好遮住。
她拿起那支裸粉色的唇釉塗了一層，抿了抿嘴唇。
走出臥室的時候，林億正站在玄關換鞋。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西裝。
頭髮梳整齊，露出額頭。
整個人精神好得不得了。
溫妍又有些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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