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頂層她想起小時候養過的那隻橘貓。
它平時不怎麼理她，她寫作業的時候它趴在窗台上曬太陽，她看電視的時候它蜷在沙發角落裡睡覺。
她以為它不喜歡她。
後來有一天它跑出去了，她找了一整天，找到的時候它在小區花園的灌木叢裡，渾身是泥。
看到她的時候叫了一聲，蹭著她的腿，怎麼都不肯走。
那是它對她最親的一天。
後來它又跑了一次，這一次沒有回來。
溫妍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妍妍？”林億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不確定。
“我在。”溫妍說，她的聲音很平靜，連她自己都覺得像是另一個人在說話。
“幾點的飛機？”
“下午有一班，三點多到。我讓司機接你。”
“好。”
掛了電話之後，溫妍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是林億發來的航班信息。
她看了一眼，沒有回。
她把手機扣在茶幾上，站起來，走到主陽台。
黃刺玫的香味在初夏裡變得濃鬱，淡黃色的花瓣邊緣已經開始褐色蜷曲.....
早就想到這一天了不是嘛。
說來，也是正常，再金貴的少爺也不是“決策者”。
溫妍摸了摸自己的心跳，竟然沒有亂，溫妍笑笑。
那就享受花開最盛的絢爛吧。
......
滬上，機場
飛機降落的時候，暮春的陽光從舷窗湧進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沒帶什麼行李，反正林億會安排好一切。
溫妍理直氣壯想著。
走出廊橋的時候，她掏出手機，林億的消息已經在等了：“vip出口右邊，黑色車，司機舉牌。”
她順著指示走過去，果然看到一個穿深色製服的司機舉著牌子，上麵寫著“溫小姐”。
溫妍彎了一下嘴角。
司機拉開後座的門。
她坐進去，車子駛出機場。
她靠著車窗，看著滬上的街景在窗外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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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過這個城市，上次是冬天，暴雪天，她拎著一保溫盒排骨湯，在所有的航班都取消的時候飛過來。
溫妍看著窗外的路，認出了方向，江邊去的。
車子停在一棟大樓下麵，司機幫她拉開門，有穿製服的門童迎上來接過行李。
另一個穿深色套裝的女士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她，微微鞠躬。
“溫小姐，林先生已經在上麵等您了。
請跟我來。”
電梯很快，快到她的耳朵有一瞬間的悶脹。
樓層數字從1跳到87，88，89。頂層。
電梯門開的時候是一條不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深色的門。
領路的女士刷了卡，推開門，側身請她進去。
溫妍走進去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整麵牆是落地窗。
窗外是江，江麵在暮春的陽光下泛著碎金一樣的光。
遠處高樓群在天際線上起起伏伏，明珠的球體就在她視線的平行處，近得好像伸手就能夠到。
天藍，雲低，江上有船慢慢開過去，拖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尾巴。
水晶吊燈垂在天花闆的正中央，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白色的地毯上，像一小片被馴服的星空。
整個房間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江風從窗戶縫隙裡擠進來的聲音。
但她沒有聽到林億的聲音。
她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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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億站在客廳的另一頭。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那隻名貴的表。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裙子，從裙子移回她的臉。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溫妍想起那句。
“長久的注視是告別的開始”。
然後他走了過來，走得很快，步子大，不似平常。
三兩步就跨過了整個客廳，走到她麵前，伸出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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