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是溫妍他穿鞋的動作很生疏，手指碰到她的腳踝時微微頓了一下，像是不確定該怎麼用力。
他把鞋口撐開，托起她的腳後跟，慢慢滑進去。
又拿起另一隻。
溫妍低頭看著他蹲在她麵前的姿勢，西裝褲膝蓋處綳出了一道褶。
他的頭髮比平時梳得整齊，露出額頭，低頭的時候能看到他後腦勺的發旋。
穿好了。
他站起來，從上到下看了她一遍，從頭髮到裙擺，又從裙擺回到她的臉。
“走吧。”他說。這次他伸出了手。
鏡麵電梯裡，兩個人並排站著。
她看到四麵八方屬於自己的倒影，裸粉色的裙子在電梯的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鎖骨上的黃鑽肆意散發著自己的光芒。
她看起來像一個很貴的女人。
不，她就是很貴的女人。
樓下，一輛超長的勞斯萊斯停在電梯口。
車頭的歡慶女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微光。
司機已經拉開了後座的門，白手套，深色製服，站在門邊微微低著頭。
林億先上了車，轉過身伸出手。
溫妍提著裙擺坐進去，座椅是奶油色的真皮，軟得她整個人往下陷了一點。
車廂裡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花香，扶手箱上插著一小束白色的蝴蝶蘭，用青瓷小花瓶固定著。
來斯康放出舒緩的音樂。
車子啟動，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震動。
溫妍透過深色的車窗看著滬上的街景往後退，暮春的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在高樓的外立麵上滑過。
林億坐在她左邊，兩隻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過了幾分鐘，他伸過右手，覆在她放在座椅上的左手上。手指嵌進她的指縫，握住。
溫妍看著窗外，思緒萬千。
林億是什麼意思？
林家的少爺帶一個“女朋友”出席這種規格的宴會，不像是“見見世麵”。
是跟家族對抗？
還是純粹衝動？
從昨天見麵到現在，他的狀態一直不太對。
溫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看著前方，側臉的線條綳著，下頜微微收緊。
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確定。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轉過頭，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短，更像是屬於他們圈層的禮貌性回應。
溫妍沒再想。
要給時間一些時間。
車子開了大概四十分鐘。
窗外的景色變了又變，直到從綠化帶變成了一道長長的圍牆。
圍牆是米白色的，每隔幾十米就有一盞古典式的壁燈。
雕花繁複的大門前。
門口站著穿黑色西裝的人，不似普通保安，溫妍注意到耳麥線從領口伸出來、腰間鼓鼓囊囊.....
車子減速停止。
司機下車交涉些什麼，很快，上來一位“新司機”。
車子駛進去，是一條寬闊的石闆路，兩側種著法國梧桐，暮春的葉子嫩綠得發亮。
梧桐樹後麵是大片大片的草坪，草坪修剪得像高爾夫果嶺，平整得不像真的。
遠處能看到一個湖，湖麵上有天鵝，在暮色中像幾個靜止的光點。
車子開了大概兩三分鐘才看到主建築。
一座莊園，灰白色的法式建築，正立麵有六根通高的科林斯柱，山花上雕刻著龍鳳麒麟等的紋飾。
建築兩側是連廊，連廊通向兩翼的配樓及花園。
建築前麵的廣場上有一座噴泉，水柱在暮色中閃著碎金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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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門廊下麵。
門童拉開車門的時候，溫妍聞到了空氣裡的味道，草坪剛剪過的青草香，混合著某種花香，還有暮春傍晚特有的濕潤。
林億先下車，轉過身伸手。
她把裙擺收攏，扶著他的手下車，鞋跟踩在石闆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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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廊下麵已經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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