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糖葫蘆他的第一反應是抽回手，想要帶著她離開這街市，但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卻發現蕭清歡握得很緊，他的抽離動作隻持續了不到一息，就被她更用力地拽了回去。
祁洛看著蕭清歡，而蕭清歡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人群裡，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快樂，像一個得到了糖的孩子，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整個人都在發光。
祁洛的手腕不再用力了，他就這麼被她拉著，走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朱雀大街的夜市，比他想象的要熱鬧得多。
沿街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賣什麼的都有。
賣花燈的攤位前圍了一圈姑娘，挑著各種各樣的花燈，嘰嘰喳喳地討價還價。
賣糖炒栗子的大叔用一把大鏟子翻著鍋裡的栗子，熱氣騰騰，香味飄出去老遠。
賣胭脂水粉的攤位前站著幾個年輕婦人，拿著小瓷盒在手腕上試色，湊在一起低聲說笑。
蕭清歡的眼睛不夠用了。
她先是拉著祁洛擠到一個賣手工首飾的攤位前，攤位上擺著各種首飾，材質算不上名貴，不過是銅的、銀的、木頭的，做工也算不上精緻，和宮裡那些華貴的首飾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蕭清歡看得很認真。
她拿起一支木簪，簪頭刻著一朵小小的蘭花，線條簡單，帶著一種樸拙的可愛。
“這個好看嗎？”她偏頭問祁洛。
祁洛站在她身後，雙手負在身後，看著她對著一堆廉價的飾品挑挑揀揀，臉上沒有嫌棄，沒有不耐煩，隻是安靜地看著她，像一個稱職的護衛。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蕭清歡聽見了。
她笑了笑，把木簪子放回了攤位上，沒有買。
不是不喜歡，而是她知道，這些東西買回去她也不會戴，不是嫌棄它們廉價，而是她的身份不允許，一個嫡出公主，戴著木簪子傳出去難免被笑話。
她隻是想看看這些有趣的小玩意。
蕭清歡又拉著祁洛往前走。
路過一個賣糖畫的攤位，她停了一瞬，看著老伯用一勺糖漿在石闆上畫出一匹馬，線條流暢，栩栩如生，周圍的小孩子拍著手歡呼。
她的目光在糖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了，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個賣麵具的攤位，她拿起一個狐狸麵具往臉上一扣，轉過身來對著祁洛，麵具後麵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像不像？”
祁洛看著那張狐狸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蕭清歡把麵具放回去，繼續往前走。
她的腳步很輕快，和之前在宮裡時那種端莊穩重的步伐判若兩人，此刻的她就像一個普通的小姑娘，在節日的夜市裡撒著歡，對什麼都好奇，對什麼都歡喜。
祁洛跟在她身後，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他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因為走得快而微微飄起的裙角，看著她時不時伸手護一下小腹的動作，看著她回過頭來沖他笑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個女人，真的是蕭清歡嗎？以前的蕭清歡高傲任性自私，根本看不上這些廉價的東西，也不屑到這種地方，更說不出宮宴上那番關於出身的話。
她真的很不一樣了。
祁洛的思緒被蕭清歡突然停下來的腳步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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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黏在了街邊一個攤位上，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步也走不動了。
那個攤位上，一個老伯正舉著一根草靶子，上麵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山楂顆顆飽滿圓潤，在燈火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外麵裹著一層晶瑩剔透的糖衣，像是一顆顆紅寶石被凍在了冰裡。
蕭清歡的眼睛直了。
她下意識想要去買，但是她突然想到自己一毛錢都沒帶。
她扭頭往後看，想要找青禾，但身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哪裡有青禾的影子。
蕭清歡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堂堂一個大梁嫡公主，想吃一串糖葫蘆，居然買不起。
她正垂頭喪氣地打算放棄，收回目光的時候，忽然看到一隻手從她身側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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