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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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素雲這兩日可謂是如魚得水，蕭奕燁忙於年前的皇家祭祀，每日早出晚歸，連回府用膳的時辰都少了許多，更顧不上後院那些瑣事。
池素雲便趁著這空檔，把那套翟鳥赤金首飾戴了個遍，在府內招搖過市，從致遠閣走到膳房，從膳房走到花園，像一隻終於被放出籠的孔雀，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看到自己身上那層金燦燦的光。
那支鳳凰銜珠的步搖被她插在發髻最顯眼的位置，垂下來的珍珠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在日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銀光。
午後，池素雲又換了一身新裁的石榴紅褙子，發間簪著那支步搖，帶著兩個婢女在花園裡閒逛。
她走得慢悠悠的，邊走邊看那些冬日裡光禿禿的枝條，像是在巡視一塊即將屬於她的領地。
她走到清風院附近的時候，腳步沒有放慢，目光也沒有往院門內多看一眼，像是那裡已經不值得她多留一絲注意力。
王茹站在清風院的窗邊，隔著半開的窗扇，看著池素雲那副趾高氣昂的身影在廊道儘頭慢悠悠地踱過去。
她的目光在池素雲發間那支步搖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她偏過頭，對春蘭輕聲說了一句：“去準備吧。”
春蘭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走了出去。
午後風起，池素雲正沿著廊道往回走，忽然聞到一股焦糊味，緊接著是一陣濃煙從清風院附近的牆根處湧出來，順著風勢朝她這邊卷了過來。
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便看到幾個婢女提著水桶從廊道那頭跑過去，嘴裡喊著：“走水了走水了。”
池素雲被濃煙嗆得咳嗽了幾聲，下意識地往府門方向退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煙霧正從清風院側牆蔓延過來，把回廊的入口遮得嚴嚴實實。
她沒敢往裡走，隻好捂著口鼻朝府門的方向退去。
府門敞開著，幾個守衛已經提著水桶跑進去幫忙救火了，門口空無一人。
池素雲站在府門外，被冷風一吹，連著咳嗽了好幾聲，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煙霧正從院牆上方升起來，混著火星和灰燼的氣味。
火勢不算大，但煙夠濃，足夠擋住她回致遠閣的路。
火很快被撲滅了，春蘭帶著幾個婢女把燒焦的枯葉和灰燼清理乾淨，動作利落，清風院側牆的牆根處燒黑了一小片，地上還殘留著濕漉漉的水漬。
王茹站在院門口，看著那一片被水浸透的焦痕，麵色平靜，她等火徹底滅了之後，才叫來管事的婆子，聲音不高不低：“方才是誰在牆邊燒枯葉？”
一個穿著灰色比甲的婢女跪了出來，聲音帶著顫抖：“王妃恕罪……是奴婢不小心點燃了枯葉……”
王茹看了她一眼：“府中有規矩，不得在院牆邊焚燒雜物，你不知道嗎？”
那婢女低著頭：“奴婢知錯了……求王妃饒命……”
王茹沉默了片刻：“今天好在沒有釀成大禍，但規矩不能廢，你收拾東西，出府去吧。”
那婢女連連磕頭謝恩，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顫抖：“謝王妃開恩……謝王妃開恩……”
她被另一個婆子帶了下去，王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回了清風院。
池素雲站在府門外，被冷風吹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她扶著門框慢慢走回致遠閣，那支鳳凰銜珠的步搖還在她發間微微晃動。
她沒有再去花園閒逛，也沒有再問那場火是怎麼燒起來的。她隻以為是婢女不小心，自己運氣不好碰上了。
混在看熱鬨的人群中，沈渡站在街角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旁邊，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穿著一身半舊的灰褐色短褐，像個尋常的路人。
他看到池素雲從府門裡走出來，站在門口咳嗽了幾聲，發間那支鳳凰銜珠的步搖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金光。
沈渡的目光在那支步搖上停了一瞬，然後轉身離開了人群，腳步不緊不慢，像是一個看完了熱鬨便離開的路人。
他回到公主府的時候，蕭清歡正靠在暖爐邊翻一本話本子，聽完沈渡的稟報，她沒有立刻放下話本子，隻是翻了一頁，然後合上書，站起身來：“去廣陵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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