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悅冷笑出聲：“到底是誰把人想的太壞？”
“你當天底下所有人都與你們這般德行嗎？”
“就算真有人打我的主意……”沈悅不給沈明遠開口的機會，緊接著道：“也輪不到你們操心！”
說著擡手指向院門：“請你們離開我家！”
沈明遠還想再說，一旁的沈明亮連忙拉住他的胳膊往外拽：“大哥，咱們先回去。”
沈明遠掙開手，神色複雜。
吳大娘見狀上前勸道：“遠子，悅丫頭今天受了一上午的委屈，就讓她安安靜靜待一會兒吧。”
望著沈悅冷淡的神情，沈明遠心底五味雜陳，心頭泛起幾分酸澀：“小悅，姥姥和大舅媽做錯了事，我代她們向你道歉。”
見沈悅始終一言不發，他終是咬了咬牙，在沈明亮的拉扯下，悻悻離開了。
沈悅轉頭向裝修隊、吳大娘一眾街坊道了謝，笑著將眾人送走。
關上院門的剎那，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
望著眼前這道隔開兩家的青磚牆，她心裡終於踏實下來。
早年父母在世時，曾在院落東南方向修了一間小廚房，鍋碗瓢盆、爐竈水缸一應俱全。她早有分開的打算，便一直攔著劉蘭香動裡麵的物件，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把廚房收拾妥當，沈悅拎起水桶準備去公用水站挑水。
剛拉開院門，就見沈明亮挑著滿滿兩桶水站在門外。
“姐。” 沈明亮咧嘴笑了笑。
沈悅挑眉：“你爸媽、姥姥她們全都被我送到了派出所，你還笑得出來？”
沈明亮收起笑容：“姐，對不起，我替他們給你道歉。”
“進來吧。” 沈悅側身讓他入院。
沈家人多，用水量大，兩個水缸一直都在用。
沈明亮熟門熟路地將水倒進水缸裡。
沈悅就站在一旁看著，並未出聲。
片刻後，沈明亮捏了捏拳，語氣局促：“姐，我知道這事從頭到尾都是我爸媽的不對，可他們終究是我的親父母……”
話說到一半，他垂下腦袋，沒能繼續說下去。
沈悅直言點破：“所以你是想借著咱們往日的情分，將這事兒輕輕揭過去？”
沈明亮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
“我明白了。” 沈悅平靜作答。
她本意是與沈家劃清界限，從未打算把沈國勝夫婦逼到絕路。
倘若揪著此事不肯罷休，以當下的形勢，沈國勝的工作鐵定保不住，夫妻倆還會被安排去掃街、打掃公廁，往後也少不了隔三差五被當眾批評。
如今她有房、有存款、有穩定工作，早已勝過衚衕裡大多數人。
她日子過得越好，反倒會顯得沈國勝夫婦淒慘可憐。
長此以往，旁人隻會同情落敗的沈家，反倒會指指點點，說她得理不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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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大環境越來越激進，無休止的閑言碎語，會給她帶來未知的風險。
世人總愛說 “得饒人處且饒人”，可這份大度，不過是旁觀者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虛偽罷了。
打定主意後，沈悅把家裡收拾妥當，落好院門鎖，擡腳往街道辦走去。
對麵的福大爺瞧見她，開口問道：“悅丫頭，這是要去哪兒？”
沈悅笑著回應：“福大爺，我去一趟街道辦，想讓楊主任陪我去一趟派出所。”
福大爺連連點頭：“好孩子，你乾娘是一時糊塗，可你乾爹、遠子還有亮子，本性都不壞，凡事留幾分餘地。”
沈悅臉上笑意更深：“我曉得的。”
轉身邁步前行，她心中暗自感慨。
不曾親身經歷，又何來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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