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有些亂京市夏日天色黑得晚。
兩人從供銷社出來時，不到七點，沈悅剛準備和楊梅道別，卻被她一把拉拽進了隔壁的國營飯店。
楊梅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你再推辭，就是不把我當姐姐了。”
沈悅無奈輕笑，也不再推脫，順從地跟著她走了進去。
國營飯店的菜式不多，每日的菜品都會用粉筆寫在門口的小黑闆上。
楊梅擡眼一掃，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喲，今兒運氣不錯，居然有牛肉餅。”
牛肉本就是緊俏食材，供應量極少，還會優先供給回民，尋常國營飯店幾乎很少上架，能遇上實屬難得。
沒等兩人上前點餐，櫃檯後的服務員淡淡開口：“牛肉餅已經賣完了。”
話音落下，她隨手拿起黑闆擦，將牛肉餅，一人限購一張的字樣從黑闆上擦去。
楊梅臉上剛揚起的笑意瞬間僵住。
沈悅見狀連忙開口緩和氣氛：“沒事的姐，我吃一碗打滷麵就夠了。”
楊梅也知她們來晚了：“那就來兩碗打滷麵、兩個燒餅，再加一份溜肉片，兩瓶北冰洋汽水。”
沈悅攔住她：“點這麼多，咱們哪裡吃得完？”
這年頭糧食金貴，浪費糧食可不是小事，一不小心就會被人指責、扣上資本家做派的帽子，再加上她早已習慣晚上少吃。
楊梅擺了擺手：“放心，我帶了飯盒，吃不完的我打包帶回去。”
沈悅聞言便不再多勸。
太過客氣反而顯得生分小家子氣。
“那行，今天就讓姐破費啦。”
兩人找了一處乾淨的空位落座。
楊梅將已經打開的北冰洋，遞到沈悅麵前：“拿著，天熱，喝點汽水涼快涼快。”
汽水是服務員從老式木頭保溫箱裡取出來的，瓶身凝著一層薄薄的涼氣，隔著玻璃都能透出絲絲涼意。
北冰洋汽水不用票，是當下最受歡迎的飲品。
沈悅平日裡也時常買來解饞，一瓶售價一毛五，外加五分錢的瓶子押金，但喝完必須將空瓶退回店裡。
因此，空間裡沒有存貨。
沈悅回到衚衕口，在路邊嘮嗑的吳大娘便看見了她：“悅丫頭，今兒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沈悅乖巧的回道：“跟廠裡同事去逛了趟供銷社，耽擱了一會兒。”
吳大娘連忙叮囑她：“正好跟你說一聲，今兒水站要檢修設備，八點就關了，你要用水就趕緊去挑。”
“好嘞，多謝大娘提醒。”
吳大娘笑著擺了擺手，轉頭繼續和一旁的老姐妹們閑話家常。
旁邊的何大娘順勢接話：“老吳，悅丫頭今年該十六了吧？”
“可不是嘛。”吳大娘感慨地點點頭，“一眨眼的功夫，這小丫頭就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哎，這日子過得真快啊。”
這個時辰，去水站挑水的人不多。
沈悅明麵上跑了兩趟，但借著無人的間隙，將不少清水收進了空間裡儲備。
等她挑完第二趟水回來，天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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衚衕裡雖裝著路燈，可燈光昏黃微弱，照亮的範圍極其有限，幾乎隻堪堪籠罩燈底下一小塊地方，周遭大半的衚衕巷道都隱在沉沉夜色裡。
好在大娘嬸子們還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嘮著家常，暗處有心懷叵測之人，找不到可乘之機，隻得壓下心中的算計。
七月的世道透著幾分紛亂，沈悅每每都無比慶幸自己當初提前兩年入學的決定。
如今的她，兩點一線，往返於家和肉聯廠之間。
檔案室的特殊性，讓辦公室門一關，就能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糾紛
沈明遠這半個月裡，數次找機會靠近沈悅，想要緩和關係，卻都被沈悅不動聲色地避開。
最終他隻能留下一句會按時還錢的承諾，離開了京市。
沈家本是打算趁著假期給他敲定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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