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裴家鬧劇何文英的目光落在沈悅身上,好奇她的身份。
宋慧敏笑著介紹:“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沈悅,我倆都在肉聯廠上班。”
“我跟裴屹能認識,還多虧了悅悅呢。”
沈悅揚起嘴角:“何阿姨好!”
何文英挑了挑眉,她雖未見過沈悅,但當初裴川戰友登門的事,讓老頭子對屹兒大發雷霆。
這事她印象頗深,自然也就記下了沈悅的名字。
一旁的裴德勝也看向沈悅,他知道的事自然比何文英更多,從沈悅剛開始的擺脫無良養父母而分家單過,到將父親留下的遺產拿出來,再到諒解對她別有用心的同事,樁樁件件他都有所耳聞。
平心而論,這姑娘性子看似淡然卻讓人有些捉摸不透,可行事格局開闊,骨子裡透著大氣。
要知道兩千塊錢在當下絕非一筆小數目,她卻能毫不猶豫的盡數拿出。縱使初衷是為自保,這份果敢灑脫,也絕非尋常女子能做到。
思緒流轉間,他不由得想起遠在部隊的裴川。
如今裴屹的婚事已經敲定,可裴川還要比裴屹年長一歲,已經二十二了,這終身大事也該張羅了。
用過午飯,裴家人將一百八十八元彩禮留下,稍作寒暄後便起身告辭離去。
明兒要上班,沈悅也隨同眾人一同回去。
顛簸的公交車上,裴德勝刻意壓低了嗓音:“文英,裴川的婚事,也該著手張羅了。”
何文英呼吸一滯,片刻後聲音中藏著幾分壓抑的不悅:“裴德勝,你偏要在這大喜的日子裡,給我添堵嗎?”
裴德勝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文英,那孩子自小就喚你一聲媽媽,他的婚事,也是你的責任。”
“是讓我盡一個後媽的責任嗎?” 何文英語氣冷了幾分,說完便直接偏過頭,不願再多言語。
裴屹忙輕聲勸解:“媽,我們本就是一家人。”
“行,你們都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唯獨我是外人。” 何文英輕輕閉上雙眼,眉宇間滿是落寞。
裴川的存在,多年來始終是紮在她心口拔不掉的一根尖刺,時常隱隱作痛。
她年少時便與裴德勝定下婚約,二人心意相通,誌向相合,就盼著戰事平息,往後相守相伴安穩度日。
可誰料戰事平息,她好不容易盼來與裴德勝重逢相聚,他竟然帶著一個尚在繈褓之中的嬰孩。
她不相信裴德勝會背叛彼此的情誼,一遍遍追問孩子來歷,可裴德勝始終一口咬定,這便是他的孩子。
她也曾心存僥倖,暗自猜想這或許是他犧牲戰友留下的遺孤,可幾番試探詢問,得到的答案依舊未曾改變。
滿心失望之下,她忍不住對其嘲諷,身處戰火紛飛的亂世之中,他竟然還有精力生孩子。
無數個日夜,她不是沒想過斬斷這份情誼,可半生歷經無數生離死別,受盡離別之苦,她實在是離不開裴德勝。
萬般糾結之下,終究還是選擇嫁與他為妻。
但她接受不了裴川,索性裴川一直跟著公婆,她尚且能避開相處,可前些年二老相繼離世,她實在不願麵對裴川,便執意逼著裴德勝,將裴川送去參了軍。
如今,裴德勝竟然厚著臉皮,讓她替裴川張羅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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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壓多年的怒氣瞬間在何文英胸腔裡肆意翻湧,幾乎快要壓製不住。
可眼下身處公交車上,她隻能死死咬緊牙關,硬生生將怒火強行壓下。隻是心中積攢多年的委屈再也綳不住,溫熱的淚珠無聲滑落,順著臉頰靜靜淌下。
沈悅坐得不遠,兩人爭執的話語斷斷續續飄進耳中,她縱然沒有回頭,也察覺到後座氣氛壓抑凝重。
她識趣地合上雙眼,裝作睏倦熟睡的模樣。
四月,大地回暖,春風拂去料峭寒意,萬物漸漸煥發生機。
沉寂兩年的下鄉運動再度重啟,一時間大街小巷,都拉著鼓勵有誌青年下鄉建設祖國的紅色橫幅。
隻是早先幾批下鄉知青陸續回城後,無不哭訴鄉下日子清貧艱苦,難以適應鄉間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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