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坐進車裡,司機一腳油門,奧迪車駛出了大風廠的廠區。
裴長青也順勢告辭,走之前特意跟祁同偉握了握手,交代了幾句按規矩辦事,便帶著秘書上了紅旗專車。
幾位省委大佬一走,現場的空氣稍微鬆散了一些。
媒體記者的採訪車也陸續開走了。
廠區門口那一圈防暴燈依舊亮得晃眼,把這片狼藉的空地照得通明。
山水集團雇來的打手、帶隊鬧事的李小婷,以及大風廠這邊負責指揮暴力抗法的王文革等人,早就被戴上手銬,分批押上了外麵停著的幾輛警用大巴。
唯獨剩下了七八十個大風廠的普通員工。
這些工人年紀都不小了,大多四五十歲,頭髮花白。他們手裡還死死攥著鐵鍬、木棍,甚至有人手裡拿著掃帚。
剛才那陣真刀真槍的衝突把他們嚇壞了。現在他們被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特警用盾牌隔在空地一側,一個個凍得直哆嗦,臉上全是惶恐。
祁同偉轉過身,看向這群人。
他擡起手,沖著特警大隊長揮了兩下。
“把盾牌撤了,槍械全部收起來。警戒線往後退十米。”祁同偉直接下達指令。
特警大隊長愣了一下,馬上照辦。
哢嚓幾聲整齊的金屬碰撞聲,特警們收起裝備,往後退開。壓在工人們麵前的那股壓迫感瞬間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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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解開外套的扣子,大步走到工人群體麵前。
幾個膽小的工人往後縮了縮。
“大冷天的,大家都在外麵凍了大半夜。”祁同偉的聲音沒拔多高,但在空曠的廠區裡聽得很清楚。
他指了指後方待命的兩輛120急救車。
“剛才衝突裡掛了彩的,不管輕重,立刻去救護車那邊包紮。醫藥費省廳全包,不用你們自己掏一分錢。”
說完,祁同偉又轉頭吩咐身後的程度。
“程度,安排幾輛車,去附近還沒關門的飯館、夜市,把能買到的包子、熱粥、礦泉水全給我拉過來。發給大夥兒暖暖身子。”
這幾句話一出來,剛才還充滿敵意的工人群體,頓時起了一陣低微的騷動。
一個穿著舊棉襖、額頭破了皮的老工人壯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
“祁省長,您……您真不抓我們?”老工人聲音打著顫。
“抓你們幹什麼?”祁同偉反問,“你們是受害者,是為了保住自己的血汗錢才守在這裡的。剛才帶頭滋事、準備暴力血拚的人已經抓走了。你們隻是普通職工,省廳不抓老實人。”
老工人眼圈一下就紅了,手裡的鐵鍬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乒乒乓乓的聲音響成一片。
剩下的工人們紛紛扔掉手裡的傢夥,有人甚至捂著臉蹲在地上哭出了聲。他們綳了一整晚的神經,在祁同偉這幾句準話麵前徹底放鬆下來。
不到二十分鐘,程度帶著人把幾大筐熱氣騰騰的包子和桶裝熱粥拉了過來。
特警們搬來幾張摺疊桌,工人們排著隊領吃的。
祁同偉沒走,就站在一旁看著,偶爾還讓警員給年紀大的工人端杯熱水。
就在這時,特警大隊長老李從廠區深處一路小跑過來,神色極其嚴肅。
老李跑到祁同偉身邊,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
“祁省長,情況不對。二小隊在後廠房做全麵排查的時候,發現了一個要命的隱患。”
祁同偉收起臉上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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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什麼了?”祁同偉若有所思。
“您親自去看看吧。”老李急得額頭直冒汗。
祁同偉跟著老李往大風廠後院走。
穿過幾條堆滿雜物的通道,後麵是一個廢棄的舊倉庫。
特警已經在倉庫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幾把強光手電筒照了過去,祁同偉看清了裡麵的東西,瞳孔猛地一縮。
倉庫靠牆的地方,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個半人高的大鐵桶。旁邊還停著一輛蓋著軍綠色偽裝網的輕型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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