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公安廳第一看守所，最深處的單人審訊室。
沉重的鐵門被獄警推開，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祁同偉邁步走入，把手裡的一疊卷宗扔在不鏽鋼審訊桌上。
他拉開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麵。“說吧，我來了。”
對麵的審訊椅上，李小婷猛地打了個哆嗦，擡起頭。
她原本精緻的盤發早散了，幾縷亂髮黏在額頭上。身上那套名牌套裝換成了灰藍色的囚服，袖口卷了幾折才勉強合身。
在看守所熬了一天一夜，這位平時在山水莊園呼風喚雨的財務總監，早就沒了往日的倨傲。一天一夜還沒有人帶她出去，慌張的她便要求和祁同偉說反應一些事情。
“祁廳長……哦不，祁省長！您終於來了！”
李小婷掙紮著想往前湊，手腕上的手銬撞擊著擋闆，嘩啦作響。
“趙總呢？趙總找過您沒有？這都是誤會，大風廠的事情跟我沒關係啊，我就是個算賬的！”她還想要再垂死掙紮一下。
祁同偉沒理會她的哭訴，翻開卷宗，拔下鋼筆帽。
旁邊的記錄員敲擊鍵盤，做好了筆錄準備。
“趙瑞龍下午剛剛去過我辦公室。”祁同偉頭也不擡，盯著手裡的文件。
李小婷眼睛裡猛地亮起希望的光。
“我就說！趙總不可能不管我！祁廳長，咱們都是熟人，您高擡貴手，放我出去吧！”
“他來要人，但是我沒放。”祁同偉把卷宗合上，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李小婷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不可能……趙總不會拋棄我的……”
“大風廠查出二十噸違規存放的汽油。”祁同偉豎起兩根手指，“這是重特大危害公共安全案。張全靈帶隊全國直播，案子直接通了天。”
祁同偉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眼睛死死盯著她看。
“而你們居然想放火燒了大風廠，這件事到底是誰指使的。你心知肚明，這件事你逃脫不了幹係。還有大風廠工人的股權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大風廠會被抵押給上水集團？”
“我想想，憑著想點燃二十噸汽油危害公共安全罪足夠你判個十年八年的，而且最高可判處死刑。”
祁同偉繩子往前傾，語氣緩和不少，“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八年的，更何況死呢。”
她也就是個憑著幾分姿色和察言觀色上位的女人，跟著趙瑞龍作威作福還行，真要麵對這種可能進監獄甚至槍斃的事，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別抓我……我不能坐牢！我不想死！”李小婷帶著哭腔，眼淚弄花了臉上的殘妝。
祁同偉拿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不想坐牢，不想死，就得有立功表現。”他把茶杯放下，“說說吧，大風廠的股權質押合同，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是怎麼把蔡成功套進去的？”
李小婷咬著嘴唇，猶豫了幾秒。祁同偉站起身，把椅子往後推開。
“不說算了。明天一早，案子移交檢方，你就準備接受法律的審判吧。”
“我說！我全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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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婷徹底破防了，雙手抓著擋闆，語速飛快。
“是趙總指使的！趙總看上了大風廠那塊地，那是光明峰項目的核心地塊。”
祁同偉停下腳步，重新坐回椅子上，沖記錄員擡了擡下巴。
“繼續說。”
“大風廠經營不善，蔡成功四處借錢。趙總就讓丁義珍副市長出麵，給蔡成功批了幾筆條子，算是穩住他。”
李小婷抽咽了一下，繼續交代。
“然後我們設了個局。蔡成功急需過橋資金去銀行還貸，再把貸款重新貸出來。我們就讓山水集團旗下的過橋公司借給他五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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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敲了敲桌子。
“五千萬的過橋資金，利息是多少？”
“日息千分之四……”
“利滾利的高利貸。”祁同偉冷哼一聲，“接著說，這五千萬還進銀行之後，貸款為什麼沒批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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