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漢東省委常委擴大會議。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窗外陽光明亮，室內卻冷得像壓著一層霜。每個人麵前都放著文件和茶杯，可沒有幾個人真有心思翻看。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他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常委，手指重重敲擊著桌麵。
“同誌們，昨晚陳海同誌出了車禍，搶救了一夜，現在還是深度昏迷！”
沙瑞金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字字沉重。
“在省會城市，反貪局前局長，在去見舉報人的路上被渣土車撞飛！這絕不是意外，這是明目張膽的謀殺！”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的空氣更沉了。
沙瑞金猛地轉頭，直接把炮火對準了祁同偉。
“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漢東的黑惡勢力已經無法無天了！同偉同誌，你來告訴我，你們公安係統這幾個月到底在幹什麼？維穩工作是怎麼做的？省委把幾萬警力交給你，你就交出這樣一份答卷嗎！”
一頂“失職”的大帽子，劈頭蓋臉扣了下來。
裴長青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吹著熱氣，眼皮都沒擡一下，彷彿這場風暴和他無關。
李達康低頭翻閱麵前的文件，眉頭微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季昌明神色凝重，手指壓著筆帽，一下一下用力。
高育良眉頭皺起，剛要開口替祁同偉轉圜。
祁同偉卻已經直接打開麵前的文件袋，站起身來。
“沙書記批評得對。對於這起惡性案件，省公安廳責無旁貸。”
“所以昨晚案發後，我帶頭立下軍令狀，全省警力撒網排查。現在，我向各位常委彙報。”
祁同偉擡起頭，聲音不高，卻把每個字都送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案子破了。”
全場鴉雀無聲。
裴長青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李達康猛地擡起頭，滿臉錯愕。
季昌明的筆帽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沙瑞金臉色一僵，原本準備好的一整套敲打說辭，全卡在了嗓子眼。
“破了？一晚上？”
這句話問出來，連沙瑞金自己都覺得有些失態。
祁同偉點了點頭。他有著前世記憶，趙瑞龍手下什麼動作往哪跑他一清二楚。
“時間不等人嘛，我們公安部門也想要替陳海討個公道，肇事司機昨晚淩晨兩點在城郊落網。順藤摸瓜，指揮這場車禍的中間人老鷹，在省界收費站被特警全副武裝攔截。”
他說著，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支錄音筆，穩穩放在會議桌正中間。
祁同偉按下播放鍵。
沙沙的電流聲過後，趙瑞龍氣急敗壞的聲音，瞬間傳遍整個會議室。
“陳海手裡有要命的賬本，絕不能讓他跟侯亮平碰頭！老鷹，找個靠譜的司機，渣土車給我往死裡撞！出了事我趙瑞龍兜著！動作要快！”
錄音播完，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沒人說話。
連呼吸聲都變輕了。
季昌明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鐵證。
是趙瑞龍自己把自己釘死在了案闆上。
祁同偉接著從公文包裡抽出幾張照片，直接甩在桌麵上。
照片嘩啦散開，像一把撲克牌攤在眾人麵前。
“這是昨晚有人塞進我家信箱的。借位拍攝，企圖製造我與山水集團權色交易的假象。”
祁同偉看著沙瑞金，毫不退讓。
“趙瑞龍一麵殺人滅口，一麵搞這種下三濫手段，想整垮我這個公安廳長，好讓他逃脫製裁。”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沙書記，如果我沒猜錯，反貪局那邊，或者您的案頭，今早應該也收到了這些匿名照片吧？”
沙瑞金的麵皮狠狠抽搐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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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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