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進門後，病房裡的氣氛一下就變得怪異起來。一個是前女友，一個是現老婆。
梁璐手還扶著門，看著陳陽提著保溫桶進來。
“陳陽？”
她沒想到，這個名字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冒出來。
更沒想到，陳陽還會拎著保溫桶來見祁同偉。
陳陽也沒避著梁璐，輕輕點頭。
“梁老師。”
這個稱呼一出來，梁璐心裡那根弦就繃緊了。她以前在漢大教過陳陽。
她記得年輕時的祁同偉在陳陽身旁的樣子。也還記得祁同偉拋下陳陽在漢大操場上向她求婚的樣子。
那時候的祁同偉窮，倔，拚命，滿身都是往上爬的勁兒。
後來祁同偉娶了她。
很多話沒人當麵講，可梁璐聽過。
她知道自己在那段舊事裡，自己永遠不算體麵。
祁同偉靠在床頭，右手放在被子裡麵，手夾緊，半天沒動。
“你怎麼來了？”
陳陽把保溫桶放到床頭櫃旁邊，站在一旁，沒有靠得太近。
“聽說你中槍了，來看看你。”
梁璐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出去。
她看了一眼保溫桶，又看了看祁同偉。祁同偉擡起右手，朝她壓了壓。
“梁璐，你先出去一下，我和陳陽聊聊。”
梁璐沒動，她麵色有些不好看。
病房裡還有藥味，吊瓶還在往下滴。祁同偉左臂纏著紗布，臉色也沒恢復，偏偏這句話讓她心口一緊。
“有什麼話，是我不能聽的？”
祁同偉沒有急著解釋。他看著梁璐，聲音放輕。
“就幾分鐘。”
梁璐盯著他，手指捏住門把，指節有點發白。祁同偉又補了一句。
“我不會亂來。”
這話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怪。
人都躺病床上了，左胳膊還吊著，能亂來到哪裡去？
陳陽先笑了一下，笑得很短，轉過頭和梁璐說。
“梁老師要是不放心，你坐著，我站一旁說也行。”
梁璐臉上掛不住。
她到底是梁璐，哪怕心裡翻騰，還是把門鬆開了。
“我去外麵透口氣，你們聊。”
門合上前，她又看了祁同偉一眼。
病房門關上，陳陽沒有馬上坐。
祁同偉指了指旁邊椅子。
“坐吧。”
陳陽把包放在膝上，坐得很規矩，和床邊隔了一段距離。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祁同偉先開口。
“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還行吧，還不錯。”
陳陽答得很快快，像早就準備好了這個答案。
祁同偉看了看她的風衣袖口。
“還在北京上班？”
“嗯。”
“工作忙嗎？”
“哪有不忙的工作，祁省長你見過嗎？”
這話把後麵的寒暄都堵住了。
祁同偉停了停，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你......結婚了嗎？”
陳陽這次沒馬上接上話。
她低頭看了看腿上的包，指尖在上麵轉了半圈，又停住。
“還沒有，怎麼祁省長開始操心起別人的婚姻狀況了。”
祁同偉喉嚨動了一下。
陳陽看著他，語氣帶著一些狡黠，但隨後又恢復平靜，看向窗外的風景，喃喃道。
“也許後麵就結了，也許就一個人過。”
這句話落在病房裡，靜悄悄的，壓著祁同偉有些喘不過氣。
祁同偉想開口。
可說什麼都不合適。
問她為什麼沒結？
陳陽看著他的反應，反倒先把話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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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這樣的，我們兩個人都已經過去了。”
祁同偉擡頭看著她。
陳陽把保溫桶往床頭櫃裡推了推。
“我不是來翻舊賬的。”
祁同偉低聲開口，想解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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