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牆角種著幾棵桂花樹，正是開花的季節，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桂花甜香。
沈婉瑜刷臉進入門禁，朝院子裡喊了一聲：「爸，林峰來了！」
林峰剛走進院子，就看到沈平正拿著一把鋤頭在整理旁邊菜園的雜草。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袖T恤和深色的休閒長褲，腳上是一雙沾滿泥土的運動鞋，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整個人看起來跟省裡那個不怒自威的政法委書記判若兩人。
聽到女兒的聲音，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朝林峰揮了揮手：「小林來了。你先去涼亭那邊坐，我把這幾壟草鋤完。」
林峰沒有去涼亭坐著，而是脫了外套搭在涼亭的欄杆上，捲起襯衫袖子，拿起旁邊閒置的另一把鋤頭，走進菜園跟沈平一起乾活。
從旁邊水桶裡舀了杯涼水遞給沈平：「沈書記，先喝口水歇歇。這片地多長時間沒收拾了？我看草根紮得挺深的，不太好鋤。」
「謝謝。」沈平接過水杯灌了好幾口，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快一年沒來了，以前偶爾過來住幾天，後來工作太忙就顧不上。這些草都快比菜高了，再不清理菜苗都長不出來。」他看了一眼林峰熟練的鋤草姿勢，問道，「你以前乾過農活？」
「小時候在鄉下待過，外公家有幾畝地，每年暑假都去幫忙。鋤草翻地這些活不算什麼，有一次還把我外公種的辣椒全鋤了，被他追著滿村跑。」
沈平難得笑了一聲，搖了搖頭繼續鋤手裡的草。
兩個人一邊乾活一邊聊著天，沈婉瑜則是站在涼亭裡一會兒給林峰遞毛巾，一會兒給他送涼茶，一會兒又跑過來問他要不要擦防曬霜：「林峰，你渴不渴？我剛泡了檸檬水，給你倒了一杯，加了兩塊冰。你額頭上的汗要不要擦一下？這個毛巾是乾淨的。還有你手上的手套摘了吧，我給你拿一副新的，這副太舊了，戴著不舒服。」
「沒事，這副還能用。你別跑來跑去了，先歇會兒。」
「我不累。你幫爸乾活，我總不能站在旁邊看著。而且你大老遠過來，我得照顧好你。對了，你餓不餓？廚房裡有我剛切的水果，你要不要先吃點？」
沈平在旁邊看著女兒這副殷勤的樣子，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這丫頭以前對他這個當爹的愛搭不理，現在對林峰倒是熱絡得很，端茶遞水擦汗遞毛巾，勤快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停下鋤頭，看著女兒小跑回屋去拿水果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繼續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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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記，你看著這丫頭現在的樣子，是不是覺得特別不習慣？在京都的時候她對我也是這樣的，剛開始還罵我呢。」
「何止不習慣，簡直是受寵若驚。她昨天還主動給我買了件襯衫，說是逛街的時候看到這件很適合我，就買了。以前她連我的電話都不接，更別說給我買東西了。」沈平直起腰，拄著鋤頭看著女兒消失的方向，「說起來，這事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在京都找到她，跟她聊了那些話，我們父女倆可能到現在還是一句話不說。」
「沈書記，其實婉瑜一直很在乎您，隻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她心裡的坎，不是對您的恨，是對她媽的不舍。這次她答應回來，也是因為想去給她媽掃墓。」
沈平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久。
把鋤頭靠在桂花樹下，在涼亭的石凳上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亭外桂花飄香，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石桌上，形成一片片晃動的金色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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