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天晚上，我單獨約了陳亮亮。在省廳的小會議室，就我們兩個人，兩個茶杯，一壺龍井。」沈平靠在椅背上，語氣從容而篤定，「我把他兒子的DNA報告、蔣科長的檔案材料、山水集團的事情……全擺在了桌上。」
「他什麼反應？」葉清寒放下筷子，認真地問道。
「剛開始還想掙紮，說什麼『老沈，咱們都是一個班子裡的人，何必這樣』。我直接打斷了他。」沈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我給他提了三個條件——第一，退出政法委書記競選，公開表態支持我；第二，陳昊和山水集團徹底退出省裡的招投標體係，以後不再碰任何市政項目；第三，以後省廳這邊需要他配合的工作，他必須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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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應了？」林峰問道。
「沒那麼快。」沈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他還想討價還價。我直接點醒了他——現在省裡掃黑除惡常態化工作推進，誰也擋不住這麵大旗。山水集團這些年在各地承攬了那麼多工程，裡麵多少事他心裡最清楚。我讓他趁這次機會把這些爛帳清理掉，也算主動切割，免得將來被翻出來連累整個班子。再說了——」沈平頓了頓，目光轉向林峰，「他有了自己的兒子，自己也上了年紀，沒必要再為這些爛事身敗名裂。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林峰聽到這裡，心裡微微一動。沈平這番話軟硬兼施，既給了台階，又讓對方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威脅。
尤其是最後提到陳亮亮的兒子，這才是真正打到了他的七寸，那份DNA報告一旦公開，陳亮亮不光是仕途完蛋，家庭也會徹底崩塌。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放下茶杯，說了句『我知道了』。三個條件，全盤接受。這個人以後掀不起什麼浪了。」
「沈廳，恭喜。以後您可就是江北省的二把手了，陳亮亮這一退，政法委書記的位置非你莫屬。」林峰端起酒杯，語氣裡沒有阿諛，隻有誠懇的祝賀。
「大家都是互利互惠。」沈平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語氣裡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感，而是一種很務實很平等的承諾，「這次沒有你在外圍幫我收集證據，我也不可能在談判桌上這麼從容。以後舒克集團在江北省的發展，隻要不乾嚴重違法的事，一些政策上的扶持和項目上的合作，我來牽頭。」
這頓飯吃得很開心。
席間沈平又聊了些省裡接下來的規劃，江北省明年的財政預算裡有一大筆專項基金，專門用於扶持本省的文旅產業和綠色能源項目。
他建議林峰可以提前布局，溶洞景區已經在清遠站穩了腳跟，如果能在省裡的文旅規劃中爭取到專項扶持資金，二期度假酒店的建設速度就能翻倍。
另外新能源運輸這塊，省裡也有意向在各地級市推廣新能源重卡的示範線路，舒克的運輸部如果能跟交通廳合作，搞幾條示範線路出來，對品牌和口碑都是好事。
林峰一一記在心裡。
他知道沈平不是在畫餅，這種級別的人物，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兌現，更何況還有些沾親帶故的關係呢。
臨走前，沈平在門口拍了拍林峰的肩膀，把他拉到一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話。
「小林啊，咱們男人可以風流，但前提是能掌控住，別讓私事影響了正事。有些東西，該放就放，該收就收。你是個聰明人，我就不多說了。」
他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站在車旁邊等林峰的葉清寒，轉身鑽進了自己那輛黑色的奧迪A6，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林峰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奧迪消失在梧桐樹的枝葉儘頭，心裡細細琢磨著沈平那句話的分量。
這話既是敲打，也是認可。
沈平知道他和葉清寒的關係，但不會乾涉，前提是他能把握好分寸，不讓這些私事影響到舒克的發展和沈家的聲譽。
換句話說，沈平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人，才會說這種掏心窩子的話。
葉清寒靠在車門上，看著林峰走過來。「他跟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是讓我好好開車，注意安全。」林峰拉開駕駛座的車門，語氣輕描淡寫。
葉清寒當然不信，但她也沒有追問。
沈平那句話的意思她懂，她比誰都懂。但她不願意在沈平和林峰之間選邊站，也從來不覺得這兩者之間有任何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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