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指了指那隻小奶狗，一字一頓地說：「是、花、花。」說完之後他抬起頭看著林峰，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表揚。
林峰用力點了點頭，說：「花花，記住了，下次來我幫你餵它。」
小宇咧開嘴笑了，露出一顆剛掉的門牙。
王芳在廚房裡切著菜，聽到客廳裡傳來的笑聲，忍不住探出頭看了一眼。
看到小宇坐在地板上抱著豆豆的脖子，林峰蹲在旁邊伸手逗弄那隻小奶狗花花，小宇忽然仰起頭對林峰說了句「花花喜歡叔叔」，雖然話說得磕磕絆絆，但語氣格外認真。
林峰笑著說：「那叔叔也喜歡花花。」旁邊的王芳看到後，轉過身繼續切菜，但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慢了幾分，眉眼間那層習慣性的緊繃，也悄悄鬆了些。
當天晚上，林峰靠在旅館的床頭，打開筆記本電腦把今天拍的照片和視頻整理了一遍，又給集采部那邊發了條消息，讓他們收到樣品之後儘快安排檢測。
剛處理完這些，手機響了，是沈平打來的。
電話那頭沈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疲憊和急切，問：「你那邊進展怎麼樣？」
「還得一周左右。我現在基本能確定她就在這兒，換了個姓，叫王芳。有個七歲的兒子，年齡完全對得上，孩子的眉眼跟他長得很像。她對我還沒有完全信任，不過這兩天接觸下來，戒備心已經鬆了不少，今天還主動問我在清溪待多久。下一步我打算找個機會弄到孩子的血液樣本，送到河海去做DNA比對。隻要比對結果出來，她就沒得抵賴了。」
「行，我這邊再扛一段時間。陳亮亮那邊動作越來越頻繁，這幾天省裡壓力不小，不過還能撐得住。你那邊有消息再說，拿到DNA比對結果之後，我這邊就可以正式啟動調查程序。另外，蔣科長夫妻已經在京都安頓好了，他愛人的轉院手續全部辦妥，程教授那邊也很配合。你那邊自己把握好分寸，既要儘快拿到證據，也別把人逼得太緊。」
「我明白。她現在對我印象還不錯，再給我幾天時間，應該能把信任建立起來。」
掛了電話之後，林峰靠在床頭點了根煙。窗外清溪鎮的夜色靜謐而深沉，河麵上倒映著幾點零星的燈火。
在腦子裡把接下來幾天的計劃又重新捋了一遍，然後拿起手機翻看了一下今天在茶園拍的照片，把其中幾張拍得最好的存進了新建的文件夾裡。
後麵幾天，林峰幾乎每天都會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寵物店裡。有時候是來換藥，有時候是給小宇帶點小零食，有時候是來跟王芳聊聊茶園的事，有時候純粹就是路過進來坐坐。
還主動下了一次廚房，係上圍裙炒了幾個拿手菜——蒜薹炒肉、紅燒排骨、辣爆小龍蝦，全是地道的江北口味。
王芳在旁邊看著他把小龍蝦下鍋，熱油滋啦一聲響，花椒和乾辣椒在鍋裡翻滾出嗆人的麻辣香氣。
被熏得直往後退，但眼睛卻一直盯著林峰嫻熟的顛勺動作，忍不住說了句：「林先生你這手藝可以去開館子了。」
林峰笑著搖了搖頭，說：「開館子就算了，自己在家做做還行。」
小宇在旁邊踮著腳尖往灶台上看，手指扒著灶台邊緣，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鍋裡那堆紅彤彤的小龍蝦。
林峰夾了一隻已經炒好的放在碟子裡遞給他，說：「嘗嘗。」
小宇咬了一口，被辣得直伸舌頭，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好幾口，但還是忍不住又伸手去拿第二隻。
王芳在旁邊笑著說：「他從小就不能吃辣，可每次看到辣的還是忍不住要吃，跟他爸爸一樣。」
她說「跟他爸爸一樣」的時候語氣很自然，說完之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去給小宇擦嘴，沒有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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