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話，男子垂下雙手，站直，安靜看著並肩坐在一起的江衡和樓肅羽，歪頭淺笑，眉宇間染著淡淡的傷感。
天還沒黑透，江澤一開車送寧樂衍去博物館。何絮果現在管理博物館的防盜係統，跟著一起離開。
商未名報名了成人高考，端著瓜子盤上樓複習。臨走前，她提醒江衡：“他身上有淡淡的血氣。”
紅衣男子看了眼商未名，沒有辯駁。
江不苦“嗖”地竄出來，繞著男子轉了兩圈，麵露迷茫，小聲問道：“你離開本體沒關係嗎？”
男子緩慢搖頭，溫聲解釋：“和你不同，我已成鬽（mei），那對金爵隻是載體。”
江不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身黏到江衡身邊坐下，“父親，他身上有你的味道。”
江衡：？？？
不等江衡詢問，男子笑著開口，聲音溫柔，“大概是血的味道。”
樓肅羽眉頭頓皺，冷聲道：“阿衡的血？”
“是。金爵因你而成，我是被他的血喚醒。”回答完樓肅羽，男子再次合手作揖，態度恭敬萬分。
“為什麼有血？”樓肅羽聲音輕顫。
“不確定。”男子語氣淡淡，補充道，“大概是氣血攻心吐出來的。我產生意識時，他正在擦嘴。”
江衡抓住樓肅羽的手，安撫著摩挲了兩下。
看到樓肅羽腿上粉藍色的信封，江衡主動問：“你和這個寫信人什麼關係？為什麼是他把你寄來江家？”
“此人姓陳，祖輩是梓人，做酒具甚是拿手。金爵是這人的祖輩，按他的要求雕磨出來的。”男子指了指樓肅羽，隨即輕嘆口氣，眼底流露悲傷，“可惜最終沒有派上用場。”
江衡看了看他的一身紅衣，試探著問：“原本是幹嘛用的？”
“嫁妝。”男子將指尖從樓肅羽移到江衡方向，緩緩道，“他要帶去你家的嫁妝。”
江衡、樓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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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才提過一嘴“訂婚”的事，這會兒又來一位說起“嫁妝”，屬實攪得江衡心湖翻湧。
樓肅羽很快反應過來，微微蹙眉，“沒有派上用場是為什麼？”
“你們原定的成婚禮那日，我隻見到了一身紅衣的江公子。”男子說著頓了一會兒，緩緩嘆息，“也是那日，金爵染血，誕生了我。江公子沒有帶走金爵，我也再沒見過你們。
之後，陳家人世世代代保存著金爵。每一代的長子會得到江公子的畫像和那對金爵。”
“畫像？”樓肅羽實在敏感，脊背挺直，提高聲音重複道。
沒被樓肅羽影響，男子語氣平淡道：“嗯。我看過一眼，是江公子的紅衣畫像。和我印象裡的一模一樣。”
聽到這兒，江衡有了大緻的猜測：“也就是說……把你寄過來的人通過畫像認出了我，於是物歸原主？”
男子點頭。
江衡“嗯”了一聲，問道：“你叫什麼？以後什麼打算？”
男子拱手，“沒有名字。我因你們誕生，以後自然跟著你們，護佑恩愛、平安。”
垂眸想了會兒，江衡看向樓肅羽：“金爵是你的嫁妝，這個鬽，師兄幫著取個名字吧。”
“多謝。”有人賜名，男子聲音透著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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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肅羽擡眼看向男子，不敢大意，柔聲問：“你本體是金爵，喜歡酒嗎？”
“談不上喜歡，畢竟金爵沒被使用過。”男子淡然一笑，略顯苦澀。
“那就叫歡伯。”樓肅羽溫和笑笑，“酒為歡伯，除憂來樂。”
這話，送給金爵，也送給江衡。
歡伯釋然展顏，作揖道謝：“多謝。尋到你們，我也該來樂了。很應景的名字，我喜歡。”
“歡伯，我和師兄不用你保佑恩愛。”江衡笑著起身，走到他麵前，“能幫忙帶帶江不苦，教他隱藏魂體嗎？”
歡伯沒有意見，點頭答應。
江不苦吸了吸鼻子，眼淚瞬間湧出，跑到江衡身邊，抱住他的腰，開嚎：“嗚嗚……父親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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