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小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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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睡醒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我坐在客廳擇菜，聽見沙發上翻了個身，她坐起來，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眼睛還是腫的，但比昨天好了一點，至少能睜開了。
她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確認自己在哪裡，然後看見了我，愣了一下才開口：“你一直在這兒？”
我說：“不然呢？我能去哪兒？”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頭絞在一起：“我昨天……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沒有？”
“沒有。你就說了你老公跑了，孩子找不著了，沒地方去。”
她沉默了一會兒，我站起來給她倒了一杯水，她接過去喝了一口，像是潤了潤嗓子才開口：“我以前在老家鎮上賣衣服，自己開了個小店，生意不好不壞，養活自己沒問題。後來認識了一個男的，做裝修的，嘴甜，會哄人，長得也還行。談了半年就結婚了，第二年生的孩子。”
她低下頭，“去年他說要去城裡發展，說鎮上掙不著錢，我就把店盤了，帶著孩子跟他來了。來了以後他在工地上乾了一段時間，後來又換了幾份工，都乾不長。他說城裡機會多，可機會沒找他，他倒先把自己弄丟了。”
“弄丟了？”
“他在外麵認識了一幫人，天天喝酒打牌，開始不著家了。我問他乾啥去了，他說談生意。我問他啥生意，他說說了我也不懂。
後來他就不怎麼回來了，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我以為他在外麵有人了，找了很久才發現——他把我拉黑了。
銀行卡裡的錢，他走之前取走了大半，剩下的我撐了兩個月。”
她把杯子放下，“我去他朋友那兒打聽，朋友說他帶著孩子去外地了。去哪兒了沒人說，也有可能別人知道，隻是不願意告訴我。
我沒有了店，也沒有了家，在城裡又沒有地方能一直待下去，後來就到了江邊。
站在欄杆旁邊想了很久，覺得實在沒什麼能讓自己站起來的東西了，就想翻過去。”
我擇完手裡的菜，拍了拍手上的土：“那你以後打算咋辦？還找他不？”
“不找了。”她說，“找不到了。就算找到了，他也不會回來。我不想再找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你能收留我，我已經很感激了。等我找到工作能自己付房租了，我就搬出去。”
我把擇好的菜放進盆裡：“不急。你先住著。我這兒就我一個人，空了一間屋，正好有人住著還能說說話。”
小敏低下頭，聲音小了：“我住幾天，找到事就搬走。”
她沒有說具體幾天，也沒有說要去哪兒，那句話像一枚還沒有落定的硬幣。
那天下午，小敏幫我把客廳收拾了一遍。她乾活手腳利落，掃地把桌子底下角落裡的灰都掃出來了，擦桌子的時候還順手把茶幾上的東西歸了位。
她沒多說話，專心乾著活，像是給自己找個落腳的辦法。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乾活，心想這姑娘能乾活，等她把心裡那口氣緩過來了，自然會給自己找出路。
晚上周海來了。他進門看見小敏坐在客廳裡，愣了一下：“你還真把她帶回來了？”
我說：“不然呢？讓她再跳一回？”
小敏站起來，局促地喊了一聲：“哥。”
周海點了下頭：“別客氣，我蹭飯的。”
他拉開椅子坐下，看了一眼小敏，又看了一眼我：“那她住多久？”
我說：“等她找到事再說。”
小敏在旁邊接了一句：“我明天就出去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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