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命硬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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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根出事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村裡。
當村民們七手八腳的把拖拉機抬起來，把底下血肉模糊的錢老根拖出來時，所有人都沒說話了。
念娣被人領到現場，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隻看到很多人圍在一起，地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一件破衣服。她想擠進去看看，卻被大人們攔住了。
“孩子，別看……”
她聽到了女人們的哭聲，男人們的歎氣聲。
直到她看到，有人從那個人身邊，撿起了一個熟悉的布袋，布袋破了，裡麵五顏六色的水果糖撒了一地。
那是姥爺去鎮上之前，答應給她買的糖。
“姥爺……”她小聲的叫了一句，沒有人理她。
“姥爺！”她用儘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推開擋在身前的大人，衝了過去。
她撲到那個人身邊，一把掀開了蓋在上麵的衣服。
姥爺的臉，已經看不清樣子了，全是血和泥。
念娣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想不了了。她沒有哭，也沒有鬨，就那麼呆呆的看著，好像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
錢老根的喪事辦得很簡單。女兒錢霞哭得死去活來，昏過去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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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七歲的念娣一言不發，不哭不鬨。她就那麼抱著姥爺的遺像，小小的身子縮在角落裡，誰叫她也不應，誰給她東西她也不吃。
喪事辦完，錢霞看著這個丟了魂一樣的女孩，心疼得直掉眼淚。
她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托，想起自己發過的誓。
她拉起念娣冰冷的小手，柔聲說：“念娣，別怕，以後，跟姨媽回家。姨媽養你。”
念娣沒有反應，隻是死死抱著懷裡的遺像。
錢霞沒辦法，隻能硬是把她從村裡帶回了自己家。
可當她領著念娣，滿心疲憊的回到家門口時，卻被一個人攔住了。
是她的婆婆，王桂香。
王桂香雙手叉腰，堵在門口，那張臉上又嫌棄又害怕。
“你把這個掃把星帶回來乾什麼！我告訴你，她今天要是敢進這個門，我就死給你看！”王桂香的聲音又尖又利。
“娘！你說什麼呢！”錢霞又氣又急，“我爹剛走，念娣現在無依無靠，我不養她誰養她？”
“你養她？你還嫌我們家不夠倒黴嗎？”王桂香指著念娣，聲音都在發抖，“我早就跟你說了，這個丫頭片子命硬，克親！你看看，你看看！你娘是怎麼死的？你爹又是怎麼沒的？這才幾年功夫，你爹媽就全讓她給克死了！她就是個活生生的克星！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我兒子，輪到我的大孫子了？”
“你胡說！”錢霞氣得渾身發抖，“我爹那是意外！跟我娘的病有什麼關係？跟念娣又有什麼關係？娘，都什麼年代了，你怎麼還信這些封建迷信！”
“我不管！我就是信！”王桂香一屁股坐在門檻上，開始撒潑打滾，“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要是非要把這個克星領進門，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婆婆的哭鬨聲，引來了左鄰右舍的圍觀。大家對著錢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錢霞抱著哭鬨不止的兒子，領著呆呆的念娣，站在門口，人都有點站不穩了。
父親慘死的樣子，媽臨死前的囑托，婆婆的叫罵，丈夫的不耐煩，鄰居的指指點點……這些事一件件壓過來，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了。
“克星……命硬克親……”
這兩個詞，在她腦子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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