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母女終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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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秀雲蹲在地上，伸著手，想碰又不敢碰跟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兒。六年了，她在夢裡抱過這孩子無數次，可真人就在眼前，她反倒膽小了。
她怕自己一伸手，這夢就碎了。
念娣被她看得有點怕，往錢霞身後縮了縮。
錢霞看薑秀雲那樣子，心裡也難受，就溫柔的推了推念娣的後背，輕聲說：“念娣，這是你親娘，快，叫娘。”
念娣仰著小臉，看看這個流眼淚的女人，又看看錢霞，小嘴動了動，那聲“娘”就是叫不出口。這稱呼，她太陌生了。
氣氛一下有點僵。
趙衛國走上前，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遞到念娣跟前。是一塊麥芽糖，他小心的剝開糖紙，笑著說：“囡囡，吃糖。這是爹給你買的。”
一股糖的甜味飄過來，念娣的眼睛亮了下。她沒接，回頭看向錢霞，像是在問她能不能要。
錢霞衝她點了點頭。
念娣這才伸出小手，接過那塊糖，小聲的說了句：“謝謝。”
這一聲“謝謝”，讓趙衛國和薑秀雲的眼圈又紅了。他們的閨女，被教的多懂事，多有禮貌。
薑秀雲看著女兒，心裡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隻有她和接生婆劉嬸知道的秘密。她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對錢霞說：“大妹子，我……我能看看孩子的後腰不？”
錢霞一愣，不明白她為啥提這要求，但還是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薑秀雲手有點抖，輕輕的拉過念娣，柔聲說：“囡囡，別怕，娘……娘就看一眼，一下下就好。”
她轉過念娣小小的身子，撩起碎花小褂的後擺，又小心的把她的褲腰往下拉了點。
那塊銅錢大小的青色胎記，清清楚楚的出現在念娣後腰上，薑秀雲再也忍不住了。
“是她！真的是我的囡囡！”
她一把將念娣緊緊摟進懷裡，臉埋在女兒小小的肩膀上，放聲大哭。她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的喊著：“我的囡囡……娘對不起你……娘終於找到你了……我的好孩子……”
念娣被她這一下嚇得不輕，身子在她懷裡僵得筆直。脖子上一熱，是那滾燙的眼淚，聽著那一聲聲哭喊，念娣心裡也說不上來什麼滋味。她沒有掙紮，任由這個陌生的女人抱著。
午飯是錢霞和王姐一塊做的，就幾個家常菜，但桌上氣氛挺好。飯桌上，趙衛國兩口子一個勁給錢霞和王姐夾菜，感謝的話說了一籮筐。他們問起念娣這六年的事，一聽到她在三姨奶家受的那些苦，薑秀雲又掉眼淚，一個勁罵自己沒用，沒早點找到孩子，讓她受了這麼多罪。
飯後，趙衛國從懷裡鄭重的掏出個用手絹包的方方正正的東西，遞到錢霞跟前。
“大妹子，這是我們兩口子的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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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霞打開手絹，裡麵是個銀行存折。她翻開一看，上麵的數字讓她倒抽一口冷氣——六千塊！
那時候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六千塊，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不行！這太多了！我不能要！”錢霞嚇得趕緊把存折推回去，“我養孩子又不是圖錢，你們快拿回去！”
“你必須收下！”趙衛國態度很堅決，把存折又塞回錢霞手裡，眼圈紅紅的說，“大妹子，你救了我們閨女的命，又把她養這麼大，這是天大的恩情。我們兩口子沒本事，也就能拿出這麼多了。這錢，不光是報答你，也是給我們閨女將來當嫁妝的。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們！”
薑秀雲也在一旁抹眼淚說：“是啊，大妹子，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們兩口子這輩子心裡都過不去。”
兩口子態度堅決，錢霞推辭不過，最後在王姐的勸說下，紅著臉收了。她心裡沉甸甸的，這六千塊，怕是掏空了他們兩口子的家底。
天色不早，趙家也該帶念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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