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妯娌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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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楠一頭紮進二嬸孫巧珍家的院子，跑得太急，差點撞到院裡晾著的竹竿上。她再也跑不動，蹲在牆角，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都喘不上氣。
孫巧珍正在堂屋裡跟幾個牌友“嘩啦啦”的搓麻將，聽到院子裡有動靜，探出頭一看，就見若楠一個人蹲在那兒哭。
“哎喲，這是誰家的小閨女，哭成這樣？”一個牌友問道。
孫巧珍心裡“咯噔”一下，扔了手裡的牌，站起身來。“你們先玩著，我出去看看。”
她快步走到院子裡，在若楠身邊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聲音放得很柔：“若楠，咋了這是？誰欺負你了？跟二嬸說。”
若楠抬起一張掛滿淚的小臉，抽噎著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的搖頭。
孫巧珍一看就明白了。她這侄女剛回來沒幾天，盼妮那丫頭的心思，她當嬸嬸的還能不清楚？她歎了口氣，從兜裡掏出塊手帕，仔細的給若楠擦臉上的淚。
“不哭不哭，咱們若楠是好孩子，不哭了啊。走，二嬸帶你進屋，給你拿糖吃。”孫巧珍拉起若楠冰涼的小手，想把她領進屋。
就在這時，院門口又衝進來一個人，正是趙盼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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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妮也是滿臉的淚，眼睛又紅又腫，一看到孫巧珍拉著若楠，心裡的火更大了。
“娘偏心！你們都偏心！就向著她！”盼妮跺著腳，衝著孫巧珍就喊了起來。
孫巧珍一看這架勢，一個頭兩個大。她把若楠往自己身後拉了拉，對著盼妮板起臉：“你嚷嚷什麼？還有沒有點當姐姐的樣子？你看你把妹妹給嚇的！”
“我嚇她？是她一來，這個家就沒我待的地方了！”盼妮的眼淚往下掉，“娘給她扯新布做衣裳，就給我幾根破麻花！我問一句，她還假惺惺的把麻花給我，好像我多稀罕似的！我推她一下怎麼了？她就哭著跑出來，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欺負她！她就是個狐狸精，一來就把爹娘的魂都勾走了！”
孫巧珍聽得直皺眉，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
“盼妮，你過來。”孫巧珍衝她招了招手。
盼妮雖然還在氣頭上，但對這個二嬸，她還是有點怕的，磨磨蹭蹭的走了過去。
孫巧珍把手裡的麻將推到一邊，讓牌友們自己玩，然後拉著盼妮和若楠，一人一邊，坐在了堂屋的門檻上。
她先是沒說話，從旁邊的小簸箕裡抓了兩顆花生，剝了殼，一顆塞進盼妮嘴裡，一顆塞進若楠嘴裡。
若楠怯生生的接了，小口的嚼著。盼妮卻賭氣的把頭扭到一邊。
“還在生氣呢？”孫巧珍拍了拍盼妮的後背，“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以前爹娘所有的好都給了你一個人，現在突然多了個妹妹，爹娘的心思都在她身上，你覺得他們不疼你了，是不是？”
盼妮沒說話，但撇著的嘴和通紅的眼圈，說明孫巧珍說中了她的心事。
“可你想過沒有，”孫巧珍歎了口氣，聲音放低了些，“你妹妹這六年是怎麼過來的？你從小在爹娘身邊長大，雖然家裡窮，但沒讓你餓著凍著吧？可她呢？剛生下來就被扔了，在外麵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咱們誰也不知道。現在好不容易找回來了，你爹娘心裡覺得虧欠她，想多補償補償她，這是人之常情啊。”
她摸了摸若楠的頭，又對盼妮說：“你看她，瘦得跟個小雞仔似的，膽子又小，看人都不敢大聲說話。她是你的親妹妹，身上流著一樣的血。你不疼她，誰疼她？你當姐姐的，就該有個當姐姐的樣子，讓著她點，護著她點。為了一件新衣裳，幾根麻花，就跟自己親妹妹置氣，傳出去讓人笑話。”
孫巧珍的話，說得盼妮低下了頭。她心裡還是有些不服氣，但火氣確實消了不少。
若楠一直安靜的聽著，她看著這個勸著姐姐的二嬸，心裡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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